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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疼痛只是螞蟻大軍們的手段,而不是目的。和那張血口大掙的毛毯怪一樣,蟻群要的是咱們的性命!
水光耀閃的沼澤地離我們僅有十來米的距離,率先發(fā)現(xiàn)沼澤的鄧鴻超,此時已經(jīng)躍入了水面,成功脫離了險境。而爬上腿腳的先頭部隊,此時也順到了我的小腿,準備背水一戰(zhàn)。但此時的疼痛,已不再是阻礙腳步的絆腳石,而是催促發(fā)力的助推器。再怎么疼,老子也能跑完這段最后的十來米。
幾步后,腳下的泥地因為滲水過多,所以非常松軟。一不注意還容易陷在里頭。最后,我和王軍英拽著旗娃一起,借著軟泥彈出一個縱躍,飛進了沼澤的水里。
“啪嗒”的幾聲猛響,三人順序不一的沉進了水中。
口鼻憋氣,雙眼緊閉,整個身體帶著腿腳的刺痛,一起落入了沼澤。沼澤的泥水很快將我的整個頭部浸泡,聽覺被液體遮擋住,耳邊再沒有疾跑時的響動,轉而盡剩心肺的高速運轉聲。
沼澤里的水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樣渾濁,在水中睜開眼,能模糊的看見其他人在水中游擺的身體。四肢舞擺,我開始盡力在水中平衡身子。身體一個調轉,雙腳往下一探,腳底下是軟黏黏的一片泥,沼澤里的水并不深。
接著,我就直腰出身,腦袋頂開水面的綠浮藻,甩頭出水。這里不再是天坑里的“蔭蔽區(qū)”,傾瀉而下的陽光毫無遮攔的灑在沼澤水面,波光水粼映得人瞇起了眼。
安全了,安全了!我喘著急氣,對自己說道。
旗娃抓著我和王軍英的胳膊,也從水里直起了腰。鄧鴻超和黃班長,從水面露出了半個身子,站在我身旁。
旗娃從水里冒起來后,頂了一頭的綠浮藻,他甩甩頭,睜開眼便大聲罵道:“我操,這幾把玩意兒還在咬,還他媽在咬!”
“看老子不弄死你!”說著他就一手扯走頭頂那如濕水棉花的綠浮藻,一手伸進水里,開始算螞蟻子的帳。
而我和王軍英,也不同程度的被螞蟻軍的先頭部隊黏上了身。此時人在水中,腿部卻仍還有刺痛傳來。意志如標兵般的螞蟻,沒打算就此消停,竟還使出最后一口氣,做起了負隅頑抗。
憤怒夾攜著剛才的恐懼膽怕,一起襲上了我的心頭。在水中彎起小腿,雙手捏住腿肉,我開始如按摩推拿一般,對殘余的頑敵開始了“地毯式”的圍剿。
這種方法很奏效,隔著褲子的織布,大個頭的螞蟻被我一個個摁破致死。那手感,如捏黃豆殼一般,很是“香脆”。
落水之后,附留在腿上的螞蟻,就被急水沖走了不少。來回晃腿,反復按壓后,腿上的疼痛便都消失了。不過,旗娃說得不錯,這螞蟻群咬上來之后,腿部確實會有無力感。
這些螞蟻士兵,不僅個個生性兇猛,嘴巴里還都他娘的帶著武器。我猜著,要是多往腿上來他幾只,恐怕連路都走不了了,就跟旗娃一樣,只能跛腳單腿跳。
回身扭頭一看,沼澤果然阻擋了螞蟻大軍們的步伐。成片的密麻褐紅色,現(xiàn)今止步在水前的濕地上,如陷進泥潭的鋼鐵洪流,不敢再向前半步。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朽木
“還掛著沒?”王軍英處理完身上的殘留蟻群后,問了旗娃一句。
疼得閉起半雙眼睛的旗娃,撐著王軍英的肩膀,兩手不停摸肩撫背。他索性脫下兩肩上的背囊,對王軍英道:“來,來,排長,背上他媽的好像還有,你給我找找!”
王軍英一手接過旗娃的背囊,然后半句話不答,就揮起手中的砍刀,將刀刃一橫,用刀身往旗娃的背上拍去。“啪啪”幾聲響,王軍英動作麻利的用砍刀在旗娃背部拍打著。
旗娃又疼得嗷嗷叫了起來:“我說排長,你倒是輕點啊!刀可別拿歪了!”
黃班長手肘抬離水面,和鄧鴻超一齊朝我們走來。
“都還好吧?”黃班長看著聚集在岸邊的螞蟻群,驚魂未定的問我們道。
蟻群被“攔截”在濕地邊后,仍有大片大片的后續(xù)部隊接連涌來。它們見前路不通,還想繞路而行,成片的褐紅色便在岸邊分繞而開。濕地的水岸線上,如畫筆在抹,如顏料打翻,變出越來越多的、觸目驚心的褐紅色。
在水岸線背后的草叢里,還傳響著細窣細窣的行軍聲響。螞蟻大軍為我們頒布了最高動員令,源源不斷的朝前線補充著兵力。這支在叢林里橫行霸道、吃人性命的螞蟻大軍,數(shù)量驚人,以千萬計,恐不知凡幾。
有好多膽大的螞蟻士兵,還他娘的越過了水線,結果吃水不力,正在沼水綠藻間瘋狂的撲騰,大喊救命。
若不是這片沼澤適時出現(xiàn),等待我們的還真不好說。
鄧鴻超在沼澤濕水中挪移了幾步,膽懾的看向包圍在岸邊的螞蟻群。
“天吶……”這小子又對著蠕麻的蟻群感嘆了一聲。驚嚇之中,除了感嘆之外,再說不出其他話。
我用兩只手掌聚成勺狀,然后舀起一掌水,往濕水地上的蟻群潑去。這些東西攆了老子那么久,我能還擊的,也只有這種兒童打水一般的幼稚方式了。
濁水從我手里灑出,飛灑向岸邊。
灑出的水如呼嘯的炮彈,砸向圍包在岸邊的螞蟻大軍。“炮彈”落地,運氣差的螞蟻士兵被炸了個四腳朝天。果然,水是克敵制勝的法寶。螞蟻們非常怕水,水剛一灑下地面,它們就四散而開,避水不及。它們有的匆忙趕跑,緊急劃出戰(zhàn)場凈空區(qū);有的則被“炮彈”黏住了身子,幾腳舞擺,動彈不得。
“多虧了這片水!”鄧鴻超推著水,將面前那如頭發(fā)絲捆繞的綠浮藻蕩了開。
“好了,排長,夠了!”身后的旗娃又大聲說,“別拍了,你這刀子再拍下去,中午飯都得嘔出來!”
“沒了?”王軍英確認道。
“沒了,清靜了。”旗娃緩了口氣,然后換了一只手撐在王軍英的肩膀,“排長,你把刀給我?!?
“干啥?”
旗娃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平緩而嚴肅道:“這些東西把我整那么慘,我可不能讓它們白咬,起碼也要拍死它幾百個再說!”
“屁事多?!蓖踯娪⑴g道,“這么大一身,還跟一群蟲子較上勁了?”
“包背好,”說著王軍英將背囊扔給了旗娃,“別整天跟個小娃似的,光長肉不長腦袋?!?
背囊扔過來,旗娃下意識的就用雙手去接,但撐著王軍英的手剛一丟下,半條腿不力的他,就順勢栽進了水里。大壯的身子撲進水里,又是啪嗒一聲猛響,一大片水花飛濺到我的腦門上。
黃班長和王軍英將他拉了起來,旗娃撐著兩人的肩膀,起身甩水中,又開始大罵。
“排長,不是誰想去較勁——”旗娃回頭看向圍在濕地邊的螞蟻群,“我他媽不殺他幾百只,心頭憋得慌呀!”
“你瞧瞧,我這腿都給麻掉了,換誰都得較勁!這腿能不能好,還他媽說不準呢!”看那表情,旗娃是真的動怒了。那樣子,就像一個打了敗架、憋了滿肚子委屈的學生娃。
這東北小子若不是腿腳不便,必定早就沖到岸邊,對那些螞蟻大軍大拍而快了。
黃班長拍了拍他的胸,勸架一般的說道:“好了,好了,殺再多也不管用,別在這里磨來磨去的,躲過了就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