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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去理會旗娃這不合時宜的玩笑話,但事實上,那小子聽鄧鴻超一番描述后,也是懼意連連,這句看似玩笑的話語,說不定是他內心中的真實疑惑。
“你追上來什么也沒見到?”鄧鴻超問我,繼而看向那塘積水,“這兒是一道死路,沒地方可以跑啊!”
斜射而進的太陽光,刺膚無比。僅在這石頂上站了一陣,后脖子就覺得熾痛難耐。我移了一下步子,躲避過那條直射的光柱。
“鉆那里頭去了,”我端著沖鋒槍,用槍口指向那道石縫,“就留了一條大尾巴出來。”
鄧鴻超剛還順著我的槍口側頭而看時,在旁邊靜聽不語的王軍英,卻手指遮口,口露噓聲。他端起沖鋒槍,對向那道石縫。我這才聽到,那口石縫里,好像有動靜傳出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困苦
“嘎碰——嘎碰——嘎碰”
有一陣微弱的異響,從那石縫里面出來。
聽起來,像是嘴巴在咀嚼什么硬物,也像是鞋子踩碎了石頭。但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響動是那怪物發出來的。
四個偵察兵立馬端起了槍,對向那石縫。
難道說,那怪物聽懂了咱們的話語,要站出來露個面,打個招呼?還是說,它被我們的討論聲所驚擾,準備出縫攆客了?
端著槍,移著步子,我向前邁了幾步。石縫在右后方,縫口不是正對著咱們,所以要偏著頭才能窺見一二。王軍英單手持槍,對我們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再繼續靠前,保持目前的隊形就可以了。
四桿沖鋒槍都直直的對著石縫,只要那怪物敢現身,咱們就要毫不客氣的將它打成篩子。
惶恐再次襲向鄧鴻超,他敏捷的掏出五四手槍,靠在旗娃身后。
可是,“嘎碰嘎碰”的異響就響了那么幾下,石縫里的動靜就停息了。那怪物好像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我們的話語一停,它便也停下了動作。而那道在巖壁上裂出的石縫,無論我怎樣偏頭歪腦,里面都他娘的是黑漆漆一片。什么綠尾巴、蛇頭統統看不見。
眾人屏氣凝神,呆愣楞的對著一道巖壁,沒敢輕舉妄動。
直到一滴水由空飛落,滴進那塘積水,聲響碰出,漣漪蕩起,對峙中的沉默才被打破。王軍英抬頭離槍,扣動扳機,打出了三個有間隔的點射出去。子彈顆顆入縫,撞出石屑,擦出火花,擊出驚響。
槍聲停息,那黑漆漆的石縫里頭,卻未回饋出任何反應。
王軍英放下沖鋒槍,對我們搖了搖頭。
“沒情況,該走了。”說著他就將沖鋒槍甩上肩膀,扭頭往回走。
“走了?”旗娃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王軍英別頭看他,橫眉一擠,說:“要不然呢,你還想揪出來煮了不成?”
“你要往那黑不隆咚的縫里頭走,我也不攔著。”王軍英抬頭看向滅弱的光柱,“那大尾巴一甩,我看把你骨頭都要甩斷。”
太陽光定是被吹來的云朵遮擋住,不知哪時候起,那道顯眼的光柱悄悄消失了。抬頭一看,刺眼的白光消失,橢型的開口外是藍天白云,口邊是下垂的樹根、斷截的泥塊兒。
“說得不錯,該走了,”黃班長也放下槍,轉回身,“我們不是專程進來忙這事情的,正事還沒做。”
正副班長都發話了,剩下三個也只能照著命令行事。望看了那石縫最后一眼,我也只好轉身往回走。
他們這樣一說,倒還提醒了我。進洞之后,這個神秘兮兮的“蛇人”,不免有些“喧賓奪主”的意味。真身沒有現出,卻奪走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甚至都差點兒忘記,咱們進洞是為了尋找出路的。
怪物已經藏進了洞,它不想和咱們打交道。而那條黑漆漆的巖縫,又阻擋了咱們的步子。事實上,與其說咱們主動停止追擊,倒不如說是我們不敢往那黑縫里頭走。古怪的腳印,以及我和鄧鴻超的見聞都說明,躲進石縫里的怪物并不好惹。
如果我們貿然追擊,那怪物只需打個小小的埋伏,說不定就可以把咱們全都玩脫。
不過話說回來,那怪物跟咱們無冤無仇,充其量就是圖個新鮮,偷窺了咱們幾眼,我為什么總是要想著趕盡殺絕呢?一不圖果腹,二不圖錢財,我僅僅是想見瞧一下稀罕玩意兒而已,卻要想著把它殺死!
換個角度來講,那怪物就算再猙獰,再可怕,它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人家一不偷二不搶,與世無爭,安靜的在這無人涉足的偏避地里生來死去,做著分內的事情,講文明不犯法,為什么我要想著殺死它呢?
也許,是它讓我感受到了恐懼,帶來了驚嚇吧。我回答自己說。
在它眼中,我們才該是嗜血不眨眼的“怪物”。
踩著濕滑的苔蘚,五個人慢步走下了石山。期間,旗娃因為邁步不慎,摔滑了一跤。東北腔的罵語立即在拱尖的洞穴里響起,旗娃沒有將跌跤的原因歸咎于己,而是揚言那白素貞要是敢出來,他要讓它一輩子見不了許仙。
我不免苦笑著感嘆說,也許怪物就該是拿來罵,供人解氣。也拿來殺,令人泄憤。除此之外,別無他用。
走下石山,告別“蛇人”,丟掉好奇心,我們的思緒,又回到了最初的難題上——如何從這里逃出去。是的,光柱帶來的明亮,是竹籃打水,是空歡喜。一圈看下來,除了頭頂幾十米上方的橢洞之外,這個不大不小的“隔洞”里,再無其他出口。
不甘心的我們,跑近到巖壁邊,拿出繩索,一甩而上,看能不能借著一道一道的凸石順攀而上。可遺憾的是,借著石凹巖縫,往上走個幾步不成問題,但隨著高度的攀升,人在上面就根本站不住腳。
原因很簡單,這個隔洞的洞頂,是尖收而上的。這便決定了,圍在四方的巖壁,是斜著往上生長的。這種角度的巖壁,哪怕是借助專業的攀巖工具,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更別說捏著一根光禿禿繩索的我們。
而我們平日里訓練的攀巖,不過是些山林間的平崖低巖,哪里見識過這等幾十米的“登天高度”。即便是這次任務配發了攀巖專具,我們也不見得敢往上摸啊。
束手無策的我們,只得站在洞底,干巴巴的望著洞頂外的白云藍天。
除了鄧鴻超,沒誰再去關注石山后的“蛇人”。如何走出這里,才是最大的問題。爛頭焦額,四個人急得團團轉。這種情緒,不是驚悚那般猛沖襲來,而是細細綿綿的壓抑在你心神上,時刻揪心。
“各位領導,我看咱還是回去吧,這地兒是沒法子可以找了。”旗娃揉著剛才被摔疼的屁股,向我們建議道。
我和王軍英蹲在地上抽悶煙,無話可答。大家都在等黃班長的命令。
“我看也是。”鄧鴻超時刻注意著石山那邊兒的動靜。
回退是遲早的事情,黃班長也沒能耐帶我們從這里飛出去。他呢,還在四處尋望,看能不能找到遺落的“救命稻草”。
“走吧。”黃班長嘆了口氣,果然開口了。他搖著頭,提起放在地的背囊,掛到肩上。
丟掉煙頭,掛囊起身。隊伍走回了那橫矮的洞頂,解放鞋踏回滿是腳印的軟細泥沙灘,頭也不回的告別了這口洞穴。當然,鄧鴻超、旗娃和我,也還側頭看了一下那布滿苔蘚的石山。
走過幾米,低矮的洞底又猛然抬升,五個人回到了巨大的洞廳內。那串古怪的腳印還留在泥沙灘上,但沒人再去注意它,而是扭頭四望,希望在這偌大的洞廳里,找尋到其他有可能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