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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鄧鴻超表現(xiàn)出了知識分子的嚴謹,回駁起了旗娃的胡思亂猜。他蹲到我身旁,五掌并伸,撫摸著腳印上方的空氣,繼續(xù)駁道:“青蛙我見過,那腳上的趾頭和腳掌的薄肉是連在一塊兒的?!?
“這個明顯不是,”鄧鴻朝捏回四根手指,用食指在腳印的趾頭部位比劃著,“而且,青蛙腳趾的頂端有個圓點點一樣的部位,這里并沒有。”
“是嗎?”旗娃撓著被王軍英拍打的后腦。
“接著說?!蔽铱聪蜞國櫝?。這小子說得倒是有理有據(jù)。
鄧鴻超想推推眼鏡,但手指按上鼻梁,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眼鏡。他尷尬的對我一笑,接著說:“我覺得吧,踩出印子的這雙腳,應該有點兒像——”
“雞爪。”他對我點點頭。
“雞爪?”我覺得有點兒好笑。
“啥,雞爪?”旗娃也立即笑問,“那就是雞精……”
但礙于一旁的王軍英,他又硬生生的將“精”字吞了回去。
“你看,”鄧鴻超將手指指向腳印的趾端,“這沙上面有點狀的印子,并且都出現(xiàn)在趾頭的前端。”
仔細一看,那腳印的三根趾頭部位上,確實有不顯眼的點狀凹了進去。
“這說明腳上是長了爪子的?!编國櫝銎痤^,看向其他人,下出了結(jié)論。
旗娃和黃班長,一齊彎下腰,仔細觀察那泥沙上不起眼的小點。只有王軍英直著身子在舉目四看,他好像對這個古怪的腳印并不關心。
“嘿,還真是!”旗娃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鄧鴻超撐著膝蓋站起身,他搖著頭,繼續(xù)說:“不過這都是猜測,就跟上次的野人一樣,沒見到真身,就算握著一撮毛也猜不出來,更何況只是一道腳印。”
旗娃和黃班長直回了腰,我也站起了身。
難道說,這腳印是一只大如人身的公雞踩出來的?不對,我分明看到的是一個人形影子,有手有腳的。
“好了,”黃班長說,“這不是在開討論會,別去惦記這個了,這不是我們的任務。只要不是敵人,一切都好說?!?
“繼續(xù)走?!彼嫦蚬庵姆较?,命令道。
王軍英一腳踩上了泥灘上的腳印,將其搗壞了形狀。命令之下,也沒誰再做停留。我看了最后一眼不成形狀的古怪腳印,就跟上了隊伍。
之前已寫,古怪的腳印一路延伸,至向斜射而進的光柱。五人行走在淺水灘旁的泥沙上,與腳印并排而行。
“咱們一路跟過去,說不定能見著那東西呢!”旗娃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看到他撥開了沖鋒槍的保險。
實際上,經(jīng)過大腦的冷靜分析后,我倒也不覺得有什么恐懼感了。黃班長說得很對,只要不是敵人,一切都好說。作為一名唯物主義者,我心里深知,世界是物質(zhì)的世界,再奇異的玩意兒,它也是肉做的。
只要是骨肉相生,就他娘的敵不過鋼鐵而鑄的子彈。上次突遇野人的經(jīng)驗就已經(jīng)說明,在現(xiàn)代火器面前,即便超越認知的事物,也不過是紙老虎罷了。野人獠牙那么長,樣貌那么猙獰,不還是被咱們幾桿沖鋒槍打得屁滾尿流嗎!
管他洞里住的是蛤蟆精或者青蛙人,又或是公雞怪,實則并不如一隊武裝的越軍士兵有威脅。況且,腳印說明三根腳趾頭的怪物不過是形單影只,對我們并沒有什么威脅。它要是敢露面,咱們就地槍決看稀奇便是。
我啊,就是當年讀了幾本閑書,又在部隊里閑慣了,患上了胡思亂想的毛病。而想象力越是豐富的人,就越容易自己嚇著自己??纯茨峭踯娪ⅲ烙嬀褪悄欠N腦袋里沒什么多余想法的人,所以只管握槍,只管殺敵,哪會去亂想什么蛤蟆精!
光柱離咱們有個百來十米的距離。泥沙很軟,踩起來很舒服。一路沿水,光柱近在眼前。有著兩處散射而今的光源,洞穴里面的視野很清晰。目光環(huán)視,這洞里怎么都不像是能住下動物的環(huán)境。除了石和水,就剩水和石。
腳印一路向前,還未到盡頭。隨著隊伍與光柱的距離越來越近,那猶如穹蒼的洞頂,卻驟然下壓,壓至頭頂一兩米處。淺水灘的積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沙泥灘。沙泥灘周圍堆積著碎石,分劃有序。我之前猜得不錯,這淺水灘應該就是斷了涌流的河床。
驟壓下來的洞頂,像是在大洞里“壓”出來另一口小洞。小洞細而長,形狀如人的眼睛一般。那倒斜射著的光柱,就在小洞的另一邊。我們需要踩上泥沙,穿過這道驟壓下來的細長洞口。
那串古怪的腳印,也選擇了和我們相同的道路,它在沒有積水的泥沙灘上一路向前,好像也是在尋光而走。
抬頭一看,洞頂雖然與頭部仍有一兩米的高度,但卻如穹蓋壓頂,憋人心慌。不禁幻想,要是這一大片巖石稍有松動、滑壓下來,那咱們就必死無疑了。想象歸想象,如此奇特造型的石巖,至少都有成千上萬年的歲數(shù)。如果不是塞炸藥,爆手雷,哪里能動上半寸。
踩越泥沙灘大概十來米的樣子,悶壓在上的洞頂忽有急劇陡升,接著光線明亮,視野豁然開朗。而那一道光柱,再沒有任何遮攔。抬頭而望,原來咱們之前只是瞥見了光柱的一小部分,由天而泄瀉下的光柱,足足有好幾十米長。
“哇,這太陽!”旗娃瞇眼望天,感嘆了一句。
光柱雖一覽無余,但仰頭探看時,卻還是只能看到往上斜生的坑洼巖壁,沒看見我料想中的碧藍天空。五個人趕緊舉著頭,往前走了幾步。泥沙灘不知什么時候在腳下消失了,大小不一的碎石替換在了鞋底。
正前方是一片陡直的巖壁,左側(cè)的洞穴空間也別不太大,唯有右手方向,巖壁圍立中,還有相當開闊的區(qū)域。斜射的光柱,正是射向右手邊上的一座小石山上。石山層層丟丟,忽陡忽坦,被一塊塊巨石壘至了五六米高。
石山上面綠意連連,滿是苔蘚與矮小的植物。投射而進的光柱,剛巧射在了石山的圓頂上,不偏不倚,像是人為調(diào)整了一般。如同一個舉行神秘儀式的宗教祭壇。
五個人尋著光柱而走,對著石山而行,接著踩在碎石中抬頭一望,總算是正對上了光柱進射的方向??墒沁@一望,我的心就涼了。因為圍在四周的巖壁斜收而上,形成了一個尖型的洞頂,就如房屋建筑的拱頂一般。
而那道光柱,僅是透過尖形洞頂上的一個橢洞斜射而進。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開口的地方。
“還是上不去??!”旗娃瞇回眼睛,哀怨了一句,“這幾把高!”
黃班長和王軍英也是仰著頭,有些失望的四看尖收而起的洞頂。我退后幾步,準備踩上一坨大石頭,再好好找他一找。可就在偏頭時,我卻看到鄧鴻超那小子沒有抬頭仰望,而是面對著我的方向,驚恐的視線直勾勾的越過我的肩頭。
滿臉煞白的鄧鴻超,嘴唇竟還打起了哆嗦。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大尾巴
這副表情的含義,再明顯不過。鄧鴻超一定是在我背后見著了什么東西,才會有如此反應。
我想也沒想,就迅速轉(zhuǎn)身側(cè)頭,一看究竟。什么玩意兒會讓這小子起那么大的反應?難道是踩出大腳印的怪物?轉(zhuǎn)身之中我立即想到了這個。
結(jié)果視野回轉(zhuǎn),收進眼簾里的卻還是之前那一坨覆蓋著綠蘚的石山。石面凝固,絲毫不動,哪里有什么怪物的影子。雙眼左看右掃,確定沒有異常后,我迅速扭回頭,急問鄧鴻超:“怎么了?你看到啥了?”
正在抬頭尋望出口的其他人,被我突然的急話一驚,也紛紛轉(zhuǎn)過頭來。
鄧鴻超有些顫抖的抬起右手,手指指向石山。他猛眨眼皮,口里的唾液艱難下咽:“我……我看到它了!”
“在那背后!”他惶恐的兩眼放著光。
又是轉(zhuǎn)頭,順著他的手勢,我的目光聚焦到了那光柱射向的石山圓頂。圓頂上空無一物,鄧鴻超所說的“背后”,必定就是在那坨圓石的背后了。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大腦空白一片,但腎上腺素卻沒忘記在體內(nèi)即速分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