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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班長嘴角一揚,似笑非笑,他看了一眼手表,道:“一個很邪門兒的故事,跟我們這趟任務有關,估計你們聽了,就沒心思亂開玩笑了。”
任務安排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講起鬼故事了?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搞明白黃班長這是在說些什么。他丟下鉛筆,盯著地圖,不再磨蹭,快聲快語的講述起了他口中的“故事”。
樹林里悶熱難耐,干坐著就汗流不止。我挪了挪位置,避到陰涼的樹蔭處,靜聽黃班長的快聲快語。他陳述得很快,但要是一一寫出來的話,恐怕要占上一些篇幅。在這里,我憑著自己的記憶,再加上事后的理解和拼接,將它轉述出來。
至于這個故事是否有點“邪門”,甚至說“詭異”,那就是見仁見智了。
正文 第三章 :往事
故事的背景,在上世紀六十年代。
六十年代,是中越關系比較好的時期。所以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支前往越南的我國考察隊,以及一個工兵班。那么,為什么會有考察隊進入越南呢?且讓我賣個關子,先講一段“故事”正式發生前的國際往事。
五十年代初,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和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陣營,掀起了全球性的冷戰。冷戰一起,各個國家紛紛立好旗幟,劃清陣營。而那時候,越南這個國家,還在忙著抗擊法國侵略者。
說起越南的慘痛近代史,那真是多難而未興邦。二戰爆發之前,狹長的越南領土,就淪為了法國的殖民地。二戰爆發之后,作為殖民者的法國人,沒能擋住來勢洶洶的日本軍隊,于是,法國人夾起尾巴逃跑,越南讓日本奪了去。
后來,二戰結束,日本戰敗。越南人民剛準備挺起民族脊梁,收回主權之時,法國人卻又跑回來了。他們說:好了,現在天下太平了,我們法蘭西政府,又回來接著統治你們了!
而越南剛成立起來的臨時政府,聽到這話當然就急眼了。當年日本軍隊打進來的時候,你們法國人一個個貪生怕死,被打得丟盔棄甲,根本沒有盡到殖民者的義務,自己差點還亡了國。現在仗著盟軍打了勝仗,又想回來趾高氣揚,統治咱們越南族人?
其實,這種情況,換誰都急眼。
法國人急著回來殖民,而越南人一口咬定要獨立,那怎么辦?當然是打了!法國軍隊雖然在二戰中面對德國大軍時不盡人意,但是欺負這些小國家,倒還挺有勁兒。幾輪打下來,越南軍隊根本不是法國人的對手。
這個時候,蘇聯和中國就看不下去了,于是桌子一拍,就決定援助越南。必須要讓社會主義的旗幟,插在越南的土地,絕不能讓資本主義蠶食去!于是,有了靠山的北越人民,擔負起了名族復興的大梁。
在我國和蘇聯的幫助下,越南人民成功趕走了法國侵略者,并和南邊的傀儡政權劃線而治,建立了北越政權。政權剛穩定下來,蘇聯老大哥就對越南講:現在好了,國家穩定了,你們可以大力搞發展了。但是呢,全球的態勢并不穩定,我們要隨時防止資本主義的炮彈,時刻武裝自己。現在,我們國家有一個科研項目,需要在你這里開展,你需要劃出一塊地給我。
老大哥提要求了,越南當然點頭同意,畢竟現在旗幟已經鮮明,以后的發展,都還得靠老大哥。
而蘇聯老大哥提出的“劃地”,倒也還不過分。北越地形復雜,山林眾多,而老大哥的要求,就是劃出一塊深山老林出來進行科研項目。老大哥說,這個項目,必須在越南才能開展。
而越南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山林。這個條件,爽快的就答應了。
蘇聯搞得這個項目呢,官方名稱是“軍事科研xxx號工程”。協議一達成,越南就來了一隊蘇聯人,進山勘察。勘察的地點,就離中越邊境線不遠。勘察完畢,老大哥就開始在北越大興土木,修了個軍用飛機場。機場一修好,接著就又涌進大量的蘇聯人,開始施工。
協議里的那片山林,被封了起來。周圍的村民,也被暫時遣走并安置。老大哥先是派來了一支施工隊,在深山里修起了路。但自始至終,都沒有雇一個越南工人。老大哥好像很為越南人民著想,不為他們添一分亂,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半年的時間,蘇聯老大哥硬是讓一條厚實的路面蜿蜒在了深山老林里。
路一鋪好,那機場就忙碌了起來。白天,晚上,都有飛機起起落落,一隊又一隊耀武揚威的蘇聯毛子兵,也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山里。數不清的卡車,每天也載著飛機卸下來的設備,如同螞蟻般在那盤山路上來回行進著。
分劃出來的山林里,有毛子兵在巡邏。山路的閘口,也有毛子兵站崗。沒有人知道,蘇聯人到底在這深山里科研個什么。
就這樣過了幾年,蘇聯方面的“軍事科研xxx號工程”有條不紊、秘密的進行著。越南當局呢,整天忙著和南越的“走資兄弟”掐架,甚至都已經忘了這件事。
而事情,當然不會就這樣平穩的發展下去,“軍事科研”工程立下的后幾年,終于出岔子了。
那天,遠在萬里之外的莫斯科,突然就向河內掛來一通急電。大意如下:越南同志,咱們搞的“軍事科研”工程項目已經結束,現在我們的專機正在趕來,屆時希望你方能派出人力,協助我方人員撤離。
急電之下,越南同志也不敢怠慢,立即就通知在機場的越南籍工作人員,說老大哥今天要走了,你們要好好招待一下,能幫忙的地方,就去插一手。
結果在機場等了半下午,也不見有人從山里出來。越南同志這幾年就沒靠過那片山林半步,如今老大哥遲遲不露面,也不敢越進山林,只好原地等待。而那些以前在機場工作的蘇聯人,一早就提著行李,急匆匆的離開了。
但莫斯科飛來的專機,倒是很準時,午飯沒吃完就落了地。
可飛機一落地,就呼啦呼啦走下來一大群蘇聯毛子兵。毛子兵們荷槍實彈,深情緊張,在機坪方方正正的列了隊之后,就被一列卡車載著駛進了深山。機場的越南工作人員就看傻眼兒了,上級不是說要搞告別儀式嗎,怎么看這架勢,像是要進山剿匪?
車一開走,機場上靜悄悄的。從去年開始,這里就沒有了往常的忙碌,飛來的蘇聯飛機少了很多。一直待到日落時分,才見有車開了出來。夕陽的余暉下,越南同志看見,大約五六輛軍卡車,沖進了這個臨時軍用機場。
然后,在一個蘇聯軍官的指揮下,那群毛子兵,護著一隊白大褂,急匆匆的就上了飛機。更搞不清的是,還有三三兩兩的毛子兵抬著擔架,進入飛機。而擔架上,躺著的盡是缺胳膊少腿的傷員。傷員有士兵,也有白大褂。
就算是夕陽的金色,也蓋不住擔架上的鮮紅血跡。機場的寂靜,被急促的腳步聲、俄語聲,以及斷斷續續的呻吟聲所打破。在場的越南同志個個目瞪口呆,難不成,是美帝國主義從山里鉆出來了?
蘇聯老大哥出山后的喧鬧,很快就結束了。大飛機的螺旋槳轉動,這次人員撤離,十來分鐘就結束了。沒有握手說再見,更沒有舉杯祝酒的告別儀式,蘇聯老大哥,就這樣急匆匆的走掉了。
這天之后,那個為項目而修的軍用機場,就徹底閑置了下來。轟鳴的飛機、戴眼鏡的白大褂、耀武揚威的毛子兵,都再沒有來過越南。
幾天后,蘇聯老大哥又說:行了,我們的項目已經搞完了,你們為社會主義做出的貢獻,我們都記在心里。至于項目剩下的設施,全部交由你們自己處理,我們就懶得再管了。
最后,老大哥還不忘提醒了一句:深山項目工程區有一定風險,最好閑置數日,并謹慎前往。
雖然人離開了,但還有很多有用的物資,留在機場。比如,那幾十輛軍卡車,就是越南同志最滿意的行頭。收割完機場的剩余物資,越南同志就組織好了一支交接隊,準備進山瞧瞧,老大哥還留下了什么。
至于老大哥叮囑的“風險”,交接隊早就拋到了腦后。畢竟,深山老林子里,不真可能蹦出幾個資本主義鬼子吧?至于那天的傷員,可能是老大哥水土不服,不小心在山溝里摔了跤。越南同志不在意這些,他們腦袋里裝的,盡是盼望老大哥多留下一些有用的東西,來建設自己的土地。
順著機場的路,交接隊伍找到了進山口。進山口有一個崗亭,但崗亭里空空如也,站崗的毛子兵早已消失不見。繼續往前,交接隊的車輪滾向了蘇聯人修筑的土路。路確實是土路,因為沒有灌水泥,就鋪了一些碎石子上去。土路不大不小,剛好能容兩輛卡車并行。
結果沒走出多遠,發現前面路斷了。好家伙,下車一看,這蘇聯老大哥走的時候,竟把路給炸斷了。路是人家修的,用完了想炸斷也是人家的自由,但車子卡在路中間過不去,交接隊只好下車步行。
沿路走了整整一天,交接隊才看到深山中的真面目。路的盡頭,是在群上中的一個小盆地。盆地四周有群山屏障,中央是一塊平坦的地形。只見一塊方形的水泥建筑群,就鑲嵌在這塊平坦地形的植被之中。
這塊方形的建筑群下,鋪上了厚厚的水泥。兩人多高的鐵絲護欄,就四四方方的將其圍了起來。透過護欄往里一探,里面靜悄悄的,果然撤離得一個人不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交接隊才將鐵網上的門鎖破開。
里面的水泥建筑修得工整有序,像是員工的宿舍樓。而樓前,一片狼藉,撒滿了被褥啊、臉盆啊、紙張文件。看來老大哥走的時候,很匆忙嘛!宿舍樓一共有三棟,考察隊走了一圈后,發現都是相同的情況。出現最多的東西,就是堆著黑燼的鐵桶,估計以前燒了很多東西。
自然,蘇聯人不會頭腦發熱,專程坐上飛機,來這越南的深山老林里修樓房住。這些工整的宿舍樓,只是鐵絲圍欄里的小部分。在宿舍樓的旁邊,有相當大的一塊水泥壩子。水泥壩子里,有堆放設備的倉棚,還有一片停著十幾輛軍卡車的停車場。
倉棚外邊焦黑一片,細心的蘇聯老大哥,早就把倉棚里的設備付之一炬了。
但是停車場里的軍卡車,都還能用。除此之外,這塊大壩子里,還修出了另外一棟莫名其妙的建筑物。為什么講它莫名其妙呢,首先,它修得很大。講高度的話,換算成今天的公寓樓,得有個五六層高吧。
講面積的話,里面應該能停下好幾輛軍卡車。但光是修得大,倒也不不足為奇。奇的是,這玩意修成了一個圓筒形,頂上還蓋著一個不太尖的圓錐。就跟個抽象版的克里姆林宮一樣。既然是蘇聯老大哥修的,造型弄成這樣,倒也說得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