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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克里姆林宮”上邊,一個口子都沒有。也就是除了兩扇鎖著的門,其他地方都被水泥給蓋嚴實了,沒有一扇窗戶口。那這玩意兒是弄來做啥的呢?交接隊也很奇怪,想著要進去看看。
不過那兩扇鐵門,不僅大得可怕,而且是代表了老大哥工業的最高水平。光是用手敲,就能感覺到鐵門的厚實。幾番努力之后,交接隊便放棄了。也許,就是一個水房吧。當然,我們設身處地的想,交接隊最眼紅的,自然是那十幾輛軍卡車。
關于老大哥到底在這里干了些什么,他們并不是很關心。
交接隊在這些山中的水泥疙瘩里,完成了“交接”。他們拿到了毛子兵剩下的槍支彈藥、軍服,最后想辦法弄好了炸壞的土路,興高采烈的將軍卡車開出了山里。歡聲笑語中,交接隊心想,這哪里有什么風險,明擺著就是蘇聯老大哥為了不讓人進來,打出的幌子嘛!
那之后,就再沒有官方人員進入過山林。而蘇聯老大哥呢,自那次匆忙的撤員之后,也再沒提過這件事。為“軍事科研xxx號工程”而修筑的水泥疙瘩,再也無人問津。它們在深山里忍受著日曬雨淋,而水泥疙瘩里的那些屬于蘇聯人的秘密,似乎就要永不見天日。
如果真是那樣,也就沒我們的事情了。機緣巧合,在一次越南團體訪華中,咱們國家,知道了這件事。那時候,時間已經推回六十年代。六十年代,是我國軍工業從無到有、繼之高速發展的年代。
況且那時候國際形勢劍拔弩張,咱們的軍工人員,日日夜夜都想著為祖國造出先進武器,鞏固國防。那是一種最為樸實也最為真摯的情感。
只要有發展的機會,咱們絕對不錯過。用瘋狂一詞來形容這種愛國之情,非常貼切。更為重要的是,六十年代,蘇聯老大哥鼻子一歪,尾巴一翹,撤走了在華援助人員,中蘇關系大有交惡的趨勢。并且他這一撤,咱們的很多科研,就陷入了滯緩狀態。
既然你蘇聯有變成“社會帝國主義”國家的勢頭,而咱們國家又要反霸權主義,就只能背身一轉兩頭走了。“軍事科研”,鐵定是跟軍事有關。這越南又挨著咱們,是“同志加兄弟”的關系,那行,咱們就要把蘇聯人搞的行當做個研究,看他到底在搗鼓個什么。
于是,我在之前提到的那支考察隊,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成立的。
說一句題外話,1961年,蘇聯當著全世界的面,爆炸了一顆億萬噸級當量的氫彈。迄今為止,那是人類歷史上最為恐怖的爆炸。不只咱們國家,幾乎全世界都被那試驗場上恐怖又巨大的蘑菇云所震懾。所以那個時代下的國防鞏固,迫在眉睫。
越南同志點了頭,于是咱們這支考察隊,背著蘇聯老大哥,悄悄開進了越南。
正文 第四章 :豎井
考察隊大部分由學生組成,也有相關專家混雜在其中。之前我也寫過,這支考察隊里,還帶著一個工兵班。工兵班主要是承擔爆破任務,以及護衛考察隊。
進入越南后,在越南向導的帶領下,考察隊順利的到達了深山中的“軍事科研”工程區內。雖說這次考察隊入越,蘇聯并不知情。但放眼看向國際形勢,越南的的南北內戰升級,美國軍隊開始駐進越南南部,由以前的軍事支援變成親力親為。
呼嘯的美國偵察機,時常徘徊在北越的上空。所以咱們的這支考察隊,承擔著一定的風險。
考察隊剛走進山里,就迫不及待的檢測了空氣中的化學元素。遺憾的是,儀器并沒有檢測到異常,大山里的空氣很正常。有些失落的考察隊,只好前往工程區內,看能不能撿上其他有價值的線索。為什么失落呢,考察隊本以為能窺見一絲氫彈的秘密。
幾年的時間過去,這里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老大哥在深山中刨出的土路,快要被生出的植物所淹沒蹤跡。越南向導說,自從政府當年封山后,附近的村民都被安置走。雖然禁令很早就解除了,但那些安置走的村民,沒有回來幾個。所以這旮旯地方,不知道多久沒人來過了。
艱難的跋涉之后,考察隊終于如愿到達了深山盆地里的工程區。但意想不到的是,那四四方方的水泥壩子里,林立的建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殘垣斷壁。
圍得四四方方的鐵絲護欄,沒經得起風吹日曬,塌下了一大半,上面爬滿了藤蔓。殘垣斷壁里,野草盛開,百花爭艷,鳥兒嘰嘰喳喳,微風吹拂不停,好一派和諧的山林風光!那情景,根本跟“軍事科研”搭不上邊,倒還像是叢林里的待人發掘的古代文明遺跡。
見此情景,考察隊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一眼望過去,感覺大家不是來科研考察,而是搖身一變成了考古隊。叫來越南向導一問,他也并不知情。
擠進工程區,水泥壩子裂開了縫,里面生出了野草苔蘚。壩子上布滿黑垢的水泥坨子,不計其數。工兵班的戰士們一看,就知道這些殘垣斷壁是人為爆破的。看來細心的蘇聯老大哥,悄悄回來了一趟,并將自己的科研成果全部付之一炬。
鳥兒在里筑起了巢,曾經屬于蘇聯人的工程,已經成為了毒蛇毒蟲的天堂。
但廢了這么大的勁兒來這深山老林里,總不能說走就走。考察隊在水泥壩子內駐扎了下來,準備死馬當成活馬醫,再探尋探尋。
那位越南向導,當年是交接隊里的一員。他照著印象,在這些殘垣斷壁里,為考察隊比劃出了大概的區域。比如,這一塊以前是宿舍樓,那一塊以前是倉棚。
最初的一段時間里,考察隊都在宿舍樓的水泥塊中搜尋著。不用說,結果是讓人直擺頭的。因為當年就算有什么重要的資料落下,再在這濕熱的氣候下放了幾年,也早就腐蝕不見了。所以考察隊一陣忙活下來,有價值的資料沒有尋到,毒蛇倒是挑出了好幾條。
那邊停車場里的雜草已經有半人多高,這邊的倉棚也是綠油油的一片。工兵班的戰士們整日將炸損的水泥坨子搬搬運運,考察隊則毫無進展。望著水泥壩子上的一片狼藉,失望的考察隊開始懷疑,咱們這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但越南向導信誓旦旦的保證道,絕對沒有錯,蘇聯老大哥以前就是來的這里。
美國的偵察機整天在空中來回好幾次,搞得人心惶惶。就在考察隊找不著苗頭、準備收隊之時,事情出現了轉機。
工兵班的戰士在清理一堆水泥疙瘩時,發現里邊躺著兩大塊厚鋼板。向導過來一看,立馬就說,這哪里是鋼板,而是那棟“克里姆林宮”的厚門。當年交接隊就是被這扇厚大的鐵門擋住,才沒能進到那棟奇怪建筑里。
考察隊已經醫了一次死馬,死馬雖然沒醫活,但“醫療”成本已經投入了。國家花了那么多考察經費,在那個集體利益大于一切的時代,他們不愿意打空手回去。聽向導這么一說,他們也看看“克里姆林宮”的殘垣斷壁下會不會有些價值線索。考察隊決定,重點清理這塊區域,實在沒有進一步線索的話,再做收隊回國的打算。
這一清理之下,果然有了發現。
水泥疙瘩里,埋著一些鐵器。鐵器有的大如門框,有的小如手表。但上邊都爬滿了黃銹,銘文已經銹蝕不見,不知道作何用處。但最讓考察隊興奮的,是一張辦公桌子。
桌子埋在最里層,早已被壓損得不成樣子。萬幸的是,桌子的幾門抽屜還保存完好,工兵戰士們掰開脆腐的抽屜木頭,往里一探,好家伙,里面是厚厚的一疊文件!
有了紙文件,考察隊的心神立即就被勾起。他們趕緊理出其他木頭殘骸,將里頭的紙文件全部翻了出來。幸好文件用牛皮紙包著,雖然文件已經發霉,但上面的字跡還勉強能辨清一部分。于是考察隊如同搶救文物一般,馬上叫來隊伍里會俄文的,認一認這上面都寫的些什么。
結果一通讀下來,會俄文那人立即就斷定,這上面記錄的只是人員進離情況,根本不是什么重要資料。
結論一出,眾人又失落不已。人員進離情況?原來越南向導口中的那棟奇怪建筑,到頭來只是一個值班室?考察隊不死心,又撿過其他的文件來看。結果,依舊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時間,其他的信息,根本沒有。再看搬出來的那些黃銹鐵疙瘩,依舊找不出什么門道。估計也只是一堆廢鐵罷了。
這樣的情況下,即使再不死心,考察隊也沒轍了。他們個個垂頭喪氣,準備收隊。
很多時候,我們以今天的目光,去回看過往之時,你會發現,一個不經意間的小決定,經常會在未來帶來天翻地覆的大改變。那個決定微乎其微,也許是一件事,也許是一句話,也可能是早上多睡了三分鐘,又或者是跟熟人問了一聲好。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決定把你帶到了一個巨大的十字路口前,十字路口上風雨交加,電閃雷鳴,而你自己,卻渾然不覺。
但回看得多了,你又會發現,你以為那些決定是自己做的,但實際不是,有一種力量它早已替你決定好了,它是注定的,是不可抗的。它叫命運。
假如當年的考察隊收隊之意再決絕一點,那么,后面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收隊在即,工兵班一名小戰士的發現,又將這件事情帶回了命運的漩渦。
早先考察隊重點清理“克里姆林宮”的水泥疙瘩時,將那邊區域搬了個干凈。就在剛要收隊之時,那名小戰士突然向工兵班班長報告,說這底下有一塊水泥,不對勁。工兵班的班長姓陳,小戰士帶著陳班長到那區域里,然后擰開水壺,往地上淋去。
清水沖走了水泥壩子上的灰漬,也沖出了壩子的本原面貌。陳班長低頭一看,果然不對勁,因為這腳下有好大一塊面積的水泥,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不一樣,指的是顏色不一樣。而那一點不一樣,僅僅是一點點而已,得虧小戰士眼尖,才發現了這般蹊蹺。不用說,水泥壩子上的色差,應該是澆灌時間有差別造成的。
陳班長倒也沒多在意,只是在收撤裝具的時候,向考察隊的領導提了一下。但就是提了那么一下,卻讓考察隊再一次燃起了希望。考察隊過去一看,確有不對勁,便立即停止收撤,又集中起人力開始研究。
研究的結果是,他們準備把這塊水泥挖開。
如果說將這時候的考察隊比喻成一個人格化的個體,那么他現在一定是神經緊繃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以挑起他的心弦,并讓其無限伸延想象。水泥顏色的細微差別,就是風吹草動。他們認為,這個色差不會那么簡單,蘇聯老大哥一定是為了遮掩什么,才重新在這地面上澆了一層水泥。
或許,這下面藏的是一個重要地下室!又或者,是其他意想不到的玩意兒。
鐵鎬敲出了洞,工兵戰士們配好了雷管炸藥,隨著深山中一聲震天的巨響,蘇聯老大哥的最后一道防線,像是被攻破了。眾人快步圍了過去,那一塊水泥被炸藥崩壞了物理結構,同時也散成了水泥疙瘩。眾人撿出幾塊炸碎的水泥坨子,雙眼往里一探,發現水泥下串著幾根鋼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