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八宗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曉萬山體無完膚的尸身上,他看到了一塊烙痕,焦爛的皮肉之下是白森森的骨,只一眼他便昏厥過去,連怎么回到府上的都一概不知。
現在,封璘也還他了,在相同的位置,黑煙刺啦逸散的一剎那,滄浪渾身都在抖。
海灘上的酷刑還在繼續,滄浪臉頰的濕意愈發洶涌,漸漸地,冰冷里摻雜了溫熱,滲進嘴角抿出淚水的咸。
滄浪頭疼,心口也疼,胸腔被什么擠壓,逼凈最后一絲空氣,呼吸變得艱難。他強迫自己帶著快意去正視仇人的痛苦,可就是這竭盡所能的一抬眼,滄浪發現封璘好像也在朝這邊張望,那兩道曾經屬于狼王的眼神蛻去機警和強大,有的只是依戀和仰慕。
他看見封璘的嘴唇在動。
“先……生……”
奇怪,滄浪心中明明是恨的。直到他親筆寫就那封絕命書,并將其送到曲廊苑為止,滄浪想的都是要封璘萬劫不復。可當今日,狼崽言而有信如他所愿,滄浪卻無半分快樂可言。
一句先生,是封璘的心結,也是他的劫。
“有什么好看的,走了。”滄浪咕噥著,掉頭就走。
這回遲笑愚沒再橫加阻攔。
“先生不欲再看,是怕王爺受不住,一命歸西嗎?”
“不,”滄浪停步,馬尾在風中輕輕款擺,背影全無快意恩仇的浪蕩態,倒透出細微的幾縷落寞,“我回去給他刻牌位,描金大篆,賀他罪有應得。”
原本就是罪有應得。
遲笑愚經風不動,看著滄浪落逃般倉皇離去的背影,突然松了口氣。
萬幸萬幸,行刑之前王爺曾有言,倘若先生執意要看自己受刑至死,那么即便他真的扛不住,刑罰也決計不能停下。
望著不遠處扶搖直上的煙花訊號,遍身是血的封璘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了,他亂發遮面,唇畔隱約擴出一抹忻然的笑。
“我給過先生逃的機會,是您不愿,那,”封璘垂首低聲,“就別怪徒兒生生死死都要與您糾纏了。”
【作者有話說】
我是不是寫的真的很爛啊....為什么一個評論都沒有.............話癆作者好絕望
第18章
滄浪回來就病倒了,大睡三日,無驚無魘。
夢也做了一個,是在海邊。墨藍云層,半圓明月,浪一疊一疊溫柔地打來,沒人入他的夢,陪在身邊的是一匹小狼,與懷纓一樣有著桀驁的眼神。
但它不是懷纓。
狼頭搭在左肩,月光下毛發泛著柔馴光澤,輕輕搔在頸側。滄浪坐擁一懷松軟的體溫,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平靜過。
這樣的好辰景本可以繼續下去,如果沒有人聲叨擾的話。
“怎么辦,他不會就這樣一睡不醒了吧?”
“那豈非遂了玉老板的心思?”
“......姓遼的,信不信我用魚線把你嘴給縫上......”
“好兇的夜叉,細看竟是美嬌娘......”
忽高忽低的拌嘴聲像極了打情罵俏,滄浪苦于病軀不遂,掩耳的力氣都沒有,現在方知諷刺玉非柔“少來古佛”,是他嘴賤太早。
一陣女兒香飄近:“要不是封璘叮囑在先,我真巴不得你死。”
靜好在玉非柔的話中土崩瓦解,變成亂夢顛倒。狼崽從膝上抬起身,純粹的眼神展給他看,是區別于獸性的另一層美好,可惜很快彌散在血色之中。
他將一把刀深深插進狼崽不設防的脖頸。
滄浪就這樣醒了,掌心攥著濕汗,怎么都揩不干凈。
“先生一場好睡,不知夢里成詩幾何?”骨笛之下玉墜款擺,墨色宮絳攢成蝴蝶花式樣,一如執笛的青衫郎君,風雅中更兼幾分風騷。
滄浪無暇與他扯皮:“今天是什么日子?”
“九月廿三秋分日,”那人俊眉輕挑,修眼生波,“一寫紅棠怨,適合傷情的時節。”
槽牙一連酸倒幾顆,滄浪突然想到件很重要的事:“離我昏睡,過去幾日了?”
*
他睡了整整三天,天一亮,便是安立本的公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