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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應唇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蛇吻:“是你被帶到了這,受苦了。”
薛應對小時候的記憶不多,他只記得他有很多蛇朋友,即使這些蛇朋友不被任何人喜歡。再后來,東夷發生戰爭,他的蛇朋友也沖鋒陷陣,即使他吹楠樹葉讓它們走,它們也不肯退。
小小的薛應恨大梁,恨攻入東夷的段氏父子,即使他們占領東夷卻未傷百姓分毫,甚至東夷百姓因為他們很快便能接納這個事實。在一年的摩擦接觸,薛應也才知道,原來先是喀咜氏先入侵大梁燒殺搶掠才引來這番戰爭。
這讓正直熱血的少年郎站不住立場,最終選擇遺忘這些朋友。
這是他在戰場上的蛇朋友,被關在這座為它們而設的牢籠內八年,不停地生育繁殖北蓮刺蛇。不知道柳丞對它做了什么,讓它的身形變成如此。
母蛇似乎察覺到薛應的低落難過,側過蛇頭,用吻部蹭了蹭他的發頂。
方才為了將段懷舒帶出,母蛇掃開了碎石,洞穴內幸存的長蛇爭先恐后地向外逃。母蛇動了動身子離開薛應,一嘴叼起長蛇縮回洞中,最后匆匆望了他一眼,用蛇身將洞口堵死。
僅僅留下幾頭年幼的刺蛇在雪地中發顫。
今夜驀然飄起很小的雪花片兒。
白竹幫著江和塵打下手替段懷舒包扎,余光瞥見薛應發頂落了不少雪花,也不掃開。
江和塵讓段懷舒靠著自己,更好處理傷口,他未抬首,聲音從始至終都穩緩:“去和他聊聊天吧。”
白竹低聲應下。
“你知道為什么它要帶走成蛇嗎?”白竹剛蹲下便聽見薛應問他。
白竹輕輕擺了擺首:“不知道。”
薛應:“因為成蛇咬過人,它們永遠記得這個味道,習慣性地攻擊人。”
白竹咬了咬下唇:“它是一條好蛇。”
聞言,薛應笑了。
他走上前摸了摸洞口那光滑的蛇鱗,感受龐大的身軀在手中顫了顫。
“我一直都知道,它們是好蛇。”
從小就知道。
——
這一夜,吵醒了五戶村落。倒不是山上的熱鬧,而是四位傷患搖著長鈴帶著一百一十三位士卒下山。
看得清楚的人佩服京城高官的能力,看得不真切的人便以為鬧了鬼,擔驚受怕一整晚。
“你是說小蕪...”
文娘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薛應壓低的聲線依然傳進屋中:“鄧蕪身形太小,應該被...”
他沒再說下去,怕文娘承受不了。
不消幾秒,有一道輕聲啜泣,越來越遠:“這孩子,就是愛亂跑,現在好了,找不到家了。”
遠到只剩下呢喃聲:“我去給他安一座墳,一定要找到家啊。”
這些聲音一道一道地傳進江和塵耳中,他趴在段懷舒床沿,就著這些聲音陷入夢魘。這其中還有一道電子音一直縈繞在耳邊。
【角色風影死亡時間略微有異但相差不大,劇情判定無異。】
【這猶如一本空白話本,每個角色都可以是濃墨重彩的一筆,只要既定方向不變,允許存在偏差。】
第48章
“主上, 母蠱死了。”
梁衡執筆的手一頓,筆頭細軟的羊毛沾了濃厚的黑墨就這么暈在了宣紙之上。僅一瞬,梁衡手腕微抬, 這副畫作還是出現了瑕疵。
“嘖。”梁衡眉心微蹙,看著那雙桃花眼眼尾暈出一滴墨, 讓原本含情脈脈的眼眸頃刻間褪去魅意。
他擱下筆, 纖長的指尖捻起宣紙,旋即擰成一團,隨意丟在桌邊。那團廢紙仿佛真的長了眼,顛了顛滾落到桌角的透明蠱皿旁。
梁衡視線跟著那團廢紙也落到了蠱皿之上,他挑開皿蓋, 昨日還在蠕動攀爬的母蠱現在一動不動地窩在角落, 長條的蟲身弓起,蟲頭幾近碰到蟲尾, 體表熠熠生輝的血紅此刻也暗淡褪色。
他捏起撥針,將母蠱翻了翻身:“加上皇兄那邊的人,風影不應該啊。”
梁衡攏上皿蓋,起身。
始終安靜磨墨的墨戈也一道起身,將一旁的大氅披在梁衡身上。
梁衡視線隨意掃過他, 道:“隨身伺候。”
墨戈垂著眉眼, 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