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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庭也不知道白薇是怎么搞成這樣子的,但見她身子在微微發(fā)抖,擔(dān)心說什么她都會爆炸,故而先選擇了沉默。
“這位小姐,你是誰?你是怎么進來的?”現(xiàn)在不怕白薇跑掉,范剛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
白薇沉默不語,難道這對這些人說她是白家的人?
她沉默了一分鐘,范剛已經(jīng)等的不耐,一揮手,外面的保鏢就要進來把白薇拖走。
“她是……”裴庭立即上前攔住保鏢,同時打算說出白薇的身份。
“閉嘴!我不認識你!不許說我是誰!”白薇突然大叫嚇住了幾人,尤其是裴庭。
燈光下,白薇的臉呈現(xiàn)不正常的紅色,在范剛要發(fā)飆之前冷冷道:“叫元老爺子出來,就說白家的白薇來給他老人家祝壽。”
她總算肯說自己是誰了,裴庭松了口氣,又覺得難過,原來她不想讓人知道的只是他跟她的關(guān)系。
“祝壽?”范剛并不相信,穿成這樣,渾身上下濕淋淋的,祝壽不走大門,不去前頭,鬼鬼祟祟地藏在清虛園里?
“楊姐,我這個朋友說的是真的。這位先生,你去給老壽星說一聲,是不是的,說了不就知道了嗎?”裴庭道。
楊蕓不信白薇,但莫名地相信裴庭的話,半信半疑對范剛說:“要不你勞煩您給老爺子說一聲?”
范剛點了點頭,出去時卻留了兩個保鏢在門口,明顯是防著白薇逃跑。
楊蕓見裴庭有話跟白薇說的樣子,先到隔壁房間里去了。
裴庭把門拉上:“薇薇,怎么回事?”走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看著她不停地發(fā)抖,渾身上下水淋淋的,裴庭脫下自己的西裝想披在她肩上,卻被白薇抓住一把扔在了地上。
她恨恨瞪著他,一句話不說。
裴庭也不敢問了,先把盒子拿出來:“這是你的壽禮,你忘家里了。”
壽禮,對了,她的壽禮,白薇看見她帶來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松了口氣,剛才跌倒時她也沒有撒手,應(yīng)該沒事。
白薇走過去,想打開檢查一下。
裴庭見她不理他,拿著盒子給她看,白薇見他擋路,想也不想抬手推他。裴庭是用手托著盒子,便聽“砰”的一聲,盒子掉在地上了。
裴庭怔了一下,他似乎聽到了碎響,連忙把盒子撿起來,還沒有打開,便聽見拉門的聲音。
一位看起來七十余歲,穿著暗紅色喜慶唐裝,須發(fā)皆白,看起來道骨仙風(fēng)的老者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乍見白薇,那老者一怔,又看了兩眼,不太確定地叫道:“薇薇?”
這老者就是元震了,元震本來正在同丁一暢談長生之術(shù),范剛忽然來說有一位白家的白薇來給他祝壽,人要是在院子外面,自然好打發(fā),可已經(jīng)進來了,元震就少不得出來見見。但元震一是八十歲了,二是也就在四年前,白薇剛上大學(xué)的時候見過她一面,女孩子變化大,加上白薇從頭到腳都狼狽不堪,一時間,元震有些認不出這是不是白薇了。
看見元震進來,白薇理了理情緒,她雖然狼狽,卻不能表現(xiàn)的狼狽。
挺胸,抬頭,白薇展露一個燦爛的笑容:“元爺爺,我奶奶記掛著您,特意讓我來給您拜壽,送上她的祝愿,祝您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一時間,刨除白薇頭上的瘀傷、破爛的衣裙,她展現(xiàn)出來的氣度壓倒了眾人。
那是真正的名媛才會有的氣勢。
所以白薇話音剛落,元震就哈哈笑道:“好好好,好好好。”
她竟然真是元家的貴客。
范剛出了一頭汗,幸虧狗沒咬住白薇;楊蕓眼里露出吃驚,得罪一位權(quán)貴與得罪一個小演員完全不是一個概念;裴庭則在心里輕輕吐出一口氣。
“元爺爺,這是我給您準(zhǔn)備的壽禮,希望您喜歡。”白薇從袋子里拿出盒子,一面說一面走到元震面前。
眾人既然已經(jīng)相信她是元家的貴客,自然都想看看她會帶來什么禮物。
盒子拿出來的時候,竟然還在往下滴水,滴在淺白色的木質(zhì)地板上,留下了一圈痕跡。
白薇不好意思道:“來的時候不小心掉在水池里了,應(yīng)該沒……”
她正說著,眼睛忽然睜大了,連忙蹲下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把里面的瓷罐拿了出來,上頭還塞著濕噠噠的紅布,把紅布揪掉,往茶幾上一倒,先出來一股水,接著磕出來幾顆黏黏的丸狀物。
“薇薇,你送我的是什么東西啊?”
看見白薇的舉動,元震來了興趣,一面說著一面低頭去看。元震八十歲了,耳不聾眼不花的,看到幾顆丸狀物,出于習(xí)慣還伸手按了按。
“你這孩子,知道我煉丹啊?”元震道。
陳寶寶不知道元震真癡迷煉丹,還以為他是開玩笑,忍不住笑出聲來。剛才楊蕓追了出去,陳寶寶和小張就急忙出來,換好了衣裳過來,就聽楊蕓說白薇在里頭了,所以此時陳寶寶也在。
李淮聽說楊蕓也在,就跟著一起過來了。他跟楊蕓眼界寬,都忍住了笑意,只是默默瞧著。
白薇一怔,這什么玩意?她的清乾隆青花粉彩松鶴延年罐呢?
白薇猛地想起裴庭說的話,立即轉(zhuǎn)身對他道:“盒子呢?”
盒子就在裴庭手上,裴庭卻不知道該不該交給她,但白薇一伸手就搶了過去。
“不好意思,元爺爺,出了點錯。這才是壽禮,是件乾隆時期的青花粉彩松鶴延年罐,不能煉丹,卻能正好裝丹藥,您看看……”
盒子一打開,眾人同時看見了里面的碎片。
白薇徹底呆了,她的罐子呢,她八十萬的罐子呢,就成了這么一小捧碎片?
裴庭忽然第一次有點不忍心看白薇。
元震的臉已經(jīng)沉了下去,無論元家跟白家有多深的交情,白薇這么做就等于打元家的臉,打白家的臉,而且今天晚上她著裝這么不莊重,這么擅闖到清虛園,都是對他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