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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爺爺,這件壽禮是我不小心打碎的……”裴庭知道說什么都沒法挽回了,但不能讓白薇承受這些,即使沒什么用,至少他可以陪著她。
白薇本來在盯著碎片,聽見他的聲音猛地轉過頭來。雖然裴庭已經習慣了她冷漠地看著他,但這一次她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滲人。
“你閉……”
裴庭猜測白薇是想讓他閉嘴,但一道滿不在乎、尖細的笑聲響了起來,成功地打斷了白薇,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她真是什么白家小姐,名媛嗎?我前不久試鏡的時候還遇到過她,當時她可是個不入流的小演員。”陳寶寶還有點理智,她沒有說真是什么白家小姐,會準備了一堆垃圾送給元震嗎?元震進來的時候明顯沒認出來白薇,是白薇自己說她是白家小姐。想到她的演技,陳寶寶覺得她很可能戳破了一樁詐騙案。
楊蕓沒說話,眼里卻露出了懷疑,前不久還有報道,說是年輕女孩專釣上了年齡的老翁,圖謀對方家產,這樣的話,白薇年齡輕輕開保時捷就可以解釋了。最重要的是,來祝壽為什么不走大門,非要鬼鬼祟祟的來?
元震不悅是不悅,可卻沒有懷疑白薇,聽陳寶寶一說,目光中不由透出幾分狐疑來。
白家那個小公主,可是從小就很懂禮貌啊,乖巧的很。
這不過是兩三秒之內,白薇就陷入了極度難堪和尷尬的境地。這個結果,就連裴庭也始料不及。
可白薇就是白薇,無論別人怎么說她都是白薇,實在不行,那就請元老爺子打一個電話給奶奶,就能證明白薇的身份了。
他絕不允許別人紅口白牙地誹謗她。
但就在裴庭打算這么做的時候,一道笑聲忽然從門外傳入。
“我看她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就是個騙子。”
這句話帶著一錘定音的氣勢。
眾人,包括白薇都向門口看去,那是一個上身穿白色唐裝,下身黑色褲子,腳上穿著布鞋,第一眼比元震看起來還要道骨仙風的人,但當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看到的人無不驚駭,原來那人少了一只眼睛,只有一只獨目,從那只獨目里透出的光卻跟刀子一般能將人心割破。
陳寶寶看了一眼就連忙垂下頭去了,太滲人了。
楊蕓則恭敬地叫了一聲:“丁爺。”
圈里的人稱呼丁一,不是稱呼丁老板、丁叔,而是丁爺。一個“爺”就說明了丁一的地位。
看到丁一的瞬間,裴庭怔了怔,本來要說的話咽到了肚子里。
元震看到丁一大為喜悅,似乎剛才的不快都一掃而光,握住丁一的手:“丁爺,怎么說?”
元震也稱呼他為“丁爺”,而且雖然是問話,卻是已經篤定的語氣,只是在詢問其中緣由。
白薇在心里冷笑,她今天雖然倒霉,可她就是白薇。這個人她根本沒有見過,為什么要伙同陳寶寶來污蔑她?
白薇在看丁一,丁一也在看白薇,他無視白薇鋒利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忽地一笑:“元兄,你剛才不是還在問我什么是‘飛鳳之相’嗎?”
元震一怔,跟看件貨品似的看向白薇,口中念念有詞“……天庭正寬容日月,眉青如黛劍斜飛,鼻如懸膽生不凡,遠觀如鳳冒紅光……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母儀天下、威震四方的飛鳳之相?”
元震這話一說出來,陳寶寶和小張都有些想笑,可看其他人一臉嚴肅,硬生生給憋回去了。
什么年代了,還母儀天下呢?真能母儀天下,不還得找個皇帝?
白薇本來很憤怒,聽見這話不禁把臉轉向一邊,這都是什么事,她在這跟一個老糊涂較勁嗎?元朗要是早一點告訴她,她剛才絕對不會說是來找元震的。
不想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她是飛鳳之相,卻是只氣數已盡的死鳳,氣運早就從她下巴上的豁口跑光了。”
說話的同時,丁一上前一步,白薇只覺眼前人影一閃,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丁一捏住了下巴。
第42章 第42章 歸還木鐲
丁一這一舉動, 是誰也沒想到的。而且丁一動作很快,根本不像一位年過五旬的老者,給人的感覺像是從電視劇里出來的武功高手。
這個年代, 就算是一言不合, 動手之前也會掂量掂量。可丁一完全沒有,他就像是入無人之境, 肆意而為。
白薇腦中只是剛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人怎么會知道她下巴下方靠里的地方有個小豁?這是她小時候調皮不小心磕的, 算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個缺陷,不過因為位置隱蔽, 對著鏡頭的時候, 只要頭不是高高揚起,幾乎發現不了,所以她也沒有在意過。
元震見丁一動手,對丁一就更加佩服了, 丁一這是要給他展示那個豁口,他期盼地看去,卻見丁一的手剛捏住白薇的下巴, 一只顏色雪白的大手就搭在了丁一腕上。
是站在女孩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丁一多年習武, 腕力不可謂不大, 尋常一塊石頭也能輕易碎開,但是這一瞬間, 他卻覺得他整個身軀都在被逼迫著后退。
白薇不想掉淚,但被丁一捏著,除了屈辱, 還鉆心的疼,下巴骨快被捏碎的感覺,但她卻強忍著睜大眼睛,只讓眼淚在眼眶里打圈。
眼淚模糊了白薇的視線,所以她沒有看到丁一看見裴庭時的震驚。
震驚過后,丁一平緩了情緒,不確定地叫道:“叔祖?”
轟——
像是一道炸雷,屋子里的人都有些發蒙,丁一叫這個年輕人什么?他們都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時他們卻看見年輕人雪白的手緩緩卻堅定地把丁一的手推了回去。
“世茂,你這樣對待別人,是不對的。”
裴庭的聲音很穩,這聲音讓人忽略掉他的年齡,奇異有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但很快,也不過是幾息之間,眾人又反應過來,裴庭怎么能跟丁爺這么說話?在香港那邊,所有人都知道丁一是極有道行的。新和會的黑幫老大安強得了丁一的指點,在半島的別墅里用大玻璃缸養了四條大紅錦鯉,養了十多年,這十多年間安強幾次遭到槍殺刀砍,都有驚無險地度去。他每遇到一次,那大紅錦鯉頭上就多一道疤,就跟刀砍似的。去年,有一條因為刀疤太重死掉了,現在還剩三條。
現在,卻有一個人宛若叫小輩似的叫丁一,怎能不叫人詫異?
可丁一的態度更讓人詫異,聽見裴庭的話,他立即躬身后退,極為恭敬道:“是,叔祖教訓的是,世茂謹記在心,以后再也不會了。”
又笑著問:“這位是叔祖的朋友?”
丁一一松開白薇,白薇就向后退去,卻被裴庭拉住,半遮在身后。
此時丁一含笑隔著裴庭打量白薇,對她掠一拱手:“方才情急,請姑娘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