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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點(diǎn)頭如搗蒜：“是呀，十年前李老爺手藝這么好，人脈又廣，來找他打劍的人都排不上號！那時我親眼所見，許多帶著劍的人找上門，必然就是江湖上來的，而這些人手里還提著禮，都是知道李老爺喜歡古董，為了讓他賞臉打劍，所以才來投其所好。”

這么說，李老爺和江湖上往來頗多，或許也是因此才結(jié)下了仇怨？

曹野心中一時有了無限猜想：“我聽說……李老爺還得了一尊可以預(yù)言吉兇的佛像？”

“是呀，不過這佛像的說道可有很多。”

女人擺擺小手帕，示意他們靠近，隨即，同他們說起一個相當(dāng)匪夷所思的故事。

十年前，就在慘案發(fā)生前不久，越州城中忽然傳開一個消息，稱城東的鐵匠李魁首忽然得了一尊相當(dāng)精貴的佛像。

要說李老爺其人，儀表堂堂，豪爽仗義，行事低調(diào)，雖說常有貴客帶著重禮上門，但李老爺過去從未炫耀過那些禮物，甚至在此之前，越州城中的百姓都不知道李老爺家中到底藏著哪些古董。

而李老爺?shù)倪@尊佛像之所以見光，卻是因?yàn)樾∨畠豪钼サ慕K身大事。

那一年，李老爺?shù)男∨畠豪钼倽M十六，容貌英氣，性子颯爽，本就是李老爺?shù)恼粕厦髦椋谑掳l(fā)前，李老爺拒絕了城中開絲行的蔡家少爺提親，不愿將李猊嫁給此人，緣由說來也有些荒唐。

原來，就在蔡少提親時，李老爺家中新得的佛像忽留下血淚，在李老爺看來，這便是大兇之兆，預(yù)示著他萬萬不能將小女兒嫁給此人，否則，李家必有大災(zāi)。

而那蔡家的少爺蔡鳴，家中做的是絲綢生意，家大業(yè)大，過去又哪里在女人身上碰過釘子，被李老爺拒絕后抹不開臉，便四處宣揚(yáng)李老爺家中的佛像是個妖物，給他這么一鬧，全越州城都知道他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連李老爺家中那尊會流淚的佛像也跟著變得人盡皆知，且說法五花八門。

有不信鬼神的，說李老爺出身江湖，年輕時造了許多殺孽，舉家搬到越州城本就是為了躲避仇家，佛像流血不過是李老爺?shù)慕杩冢碌模鋵?shí)是這個女婿來歷不干凈。

還有信鬼神的，稱那尊佛像本就是貴人送給李老爺?shù)膶毼铮缫淹巳诵裕驉勰嚼罴业男∨畠核圆帕飨卵獪I，故意給蔡家少爺使絆子，讓他娶不成李猊。

總之，因?yàn)椴跳Q一番添油加醋，越州城中一時流言紛紛，本來，這樁小事也就是一些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只是，隨著五通慘案的發(fā)生，一切都變了。

佛像流下血淚后不久，李老爺便病倒了，隨即，李家散盡家財也未能治好李老爺，最后，甚至還搭進(jìn)去了五條人命，更讓小女兒李猊小小年紀(jì)便滿手血腥，成了朝廷要犯。

普天之下不會有比這更兇險的災(zāi)禍了。

由于慘案發(fā)生得太過邪性，信徒們不敢輕易怪罪五通，于是，便只好將罪責(zé)往旁人身上推。

除了李猊之外，就連給城中五通觀貢香的香燭店都在一夜之間成了導(dǎo)致慘劇發(fā)生的罪魁禍?zhǔn)祝踔劣腥苏f，正是因?yàn)樨暤南惴噶思芍M，這才導(dǎo)致李家借壽儀式失敗，為此，他們也像驅(qū)逐李猊一樣，將那香燭鋪?zhàn)拥睦习寤罨畲驍嗔送龋s出了越州。

而與之對應(yīng)的，預(yù)言了李家災(zāi)禍，流下血淚的佛像卻在此后成為了百姓口中的神物，在李家滅門后，甚至有人還潛入李家尋過那尊佛像，卻是一無所獲。

那尊佛像就這樣不見了，直到三年后，李家已成一片廢墟，某天半夜，卻有打更人聽見李家的宅子里傳來低低的哭聲。

打更人說，那聲音古怪低啞，不似李家任何一人……甚至不像是人。

此事后頭傳入城中，有人想到當(dāng)年那佛像也曾流下血淚，便說那是消失的佛像回到了宅子，因未能挽救李家人性命，于是在夜里悄悄哭泣。

百姓還說，它之所以只敢在夜里偷偷回來，原因亦很簡單。

時隔三年，害死李家人性命的元兇還在城中，而那妖孽不是其他，正是讓越州百姓又畏又敬多年的散仙——五通鬼。

第39章

從婦人家離開，就算曹野是個瞎子，也看出勾娘心情不好，以至于面紗上露出的那雙眼里冰冷一片，便是此時陽光明媚，曹野都能感覺到身邊人在噌噌冒著寒氣。

他暗覺慶幸，不論如何勾娘愿在他面前顯露出些情緒，這便是個好的開始，至少證明，她比原先要更加信任自己。

只是，在她不愿開口時，曹野不論怎么問都是唐突，故而只能閉口不談，直到勾娘輕輕出聲：“你看起來有許多問題想問。”

曹野干笑一聲：“是有許多問題，但不知該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