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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意姐兒摸著臉，似是不能相信，“父親，你，你竟為了一個(gè)外人打我！”

年曦痛心道：“平日是我縱容了你，干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后還不知悔改，看我今日不打死你個(gè)畜生！”說著便向沈虞請(qǐng)家法。

鄒氏連忙跪下求道：“夫君手下留情！是我平日失了對(duì)她的管教，是我的錯(cuò)，可念在她年幼不懂事，你饒過她這次吧。若是年如小姐的孩子真出了事，便由我這個(gè)做母親賠命罷了。夫君要打，就打死我吧！”

“錦蕓，你怎可這般糊涂！意姐兒再不管教，將來必為沈家?guī)泶蟮湥悴豢扇绱俗o(hù)短！真真慈母多敗兒！”

“夫君，你這般言語真真戳了我的心！”鄒氏滿眼淚水道，“到底真是因?yàn)橐鈨捍騻巳耍€是只因這人是你心上人的兒子，才這般維護(hù)！”

“休得胡言亂語！”柳氏聽她越說越不像話，立即喝道，“你可知自己的女兒犯下何事？毆打幼弟，將其推入湖中，若不是有人來救，此刻那宋君瀾已是尸體一具。這已算是殺人害命，不說打幾棍子，便是報(bào)官也使得。何須你在這兒大呼小叫地求情告饒！”

意姐兒本臥在鄒氏懷中哭泣，不想?yún)s聽見祖母說她將君瀾推入湖中，她即刻叫喊起來：“他冤枉我！小賤人冤枉我！我沒有推他入湖中！沒有！”

一言未發(fā)的沈虞此時(shí)突然道：“你說你未推他入湖？”

“祖父，意兒說沒有便沒有！不信您可以問金絲！”

金絲立即不斷磕頭道：“老爺明鑒，老爺明鑒，小姐真的沒有將小少爺推下湖！真的沒有！”

沈虞道：“還不快說來！”

金絲泣道：“小姐是存了教訓(xùn)小少爺?shù)男乃迹鞠氲街裨穪眙[事，但礙著四少爺便不敢來。她又咽不下那口氣，只得花了十兩銀子買通了院里灑掃小廝將紙箋遞了進(jìn)來。用過午膳，小姐去湖邊等著，可過了大半個(gè)時(shí)辰也不見小少爺人來，奴婢勸小姐回去，可小姐不聽。正相勸時(shí)，小少爺出現(xiàn)了，還披著夫人那件紫狐衾，小姐一見更是氣急了，兩人未說上幾句便打了起來，我害怕打出事故，于是勸著小姐出出氣就行了。離開的時(shí)候，小少爺還躺在地上，我們并未將他推下湖去。”

沈虞冷哼道：“你這刁奴此時(shí)倒把自己摘了個(gè)干凈！主子錯(cuò)了主意的時(shí)候，未曾勸著，這般說辭叫人覺得全是你主子的錯(cuò)！”

金絲哭求道：“是奴婢伺候不周，是奴婢的錯(cuò)，求老爺饒恕！”

柳氏在旁道：“老爺，這丫頭妾身定會(huì)好好懲罰。眼下只需問明事實(shí)，”她微瞇了眼，沉聲道：“你可確定，你與小姐離開時(shí)，小少爺未曾落湖！若有半句謊言，即刻打死！”

金絲瑟縮的肩膀不住顫抖：“夫人，奴婢確定，小姐真沒有將小少爺推下去！真的沒有！”

沈虞夫婦對(duì)望一眼，柳氏道：“來人，將這丫鬟押入柴房看管，明日找個(gè)人伢子來賣了吧！”

金絲大驚失色，在沈家這樣的富貴人家里作丫鬟比尋常小戶人家的小姐還體面舒坦，她怎愿意離開，何況眼下這情形被發(fā)賣，她還有何好去處，于是她撲向鄒氏及意姐兒哭道：“大少夫人、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小姐，奴婢可是一直陪著你長(zhǎng)大的，你不能不管奴婢啊！”

意姐兒想到金絲平日對(duì)她的照顧，也是十分不舍，掙脫鄒氏的懷抱，她向柳氏哭道：“祖母，祖母，求您饒恕金絲，意兒再也不敢了！”

柳氏不理她的哀求，只向著一旁候命的兩個(gè)粗壯仆婦喝道：“還不快拉下去！”

意姐兒哭道：“祖父，祖母，你們?cè)鯐?huì)如此狠心，為了一個(gè)不相干的外人，懲罰自己的孫女！”

沈虞垂眼看著她，默不作聲，意姐兒只顧哭訴，未見他眼中的冷漠與狠絕，可鄒氏卻看的明明白白，無論是否是意姐兒把宋君瀾推下湖，她確實(shí)是打傷了他。盡管婆母已經(jīng)摒退了不少丫鬟小廝仆婦，可這事怎么壓得住。若再有白氏推波助瀾，不出幾日，沈家大小姐欺辱幼弟的事就會(huì)傳的人盡皆知，況且這個(gè)幼弟還是當(dāng)年下嫁奴仆，如今身死的沈家小姐遺孤。

丟了沈家顏面，傷了沈家門楣，意姐兒這次觸了公爹的底線。一把摟過女兒，捂住她的嘴，鄒氏道：“不論公爹如何處置意姐兒，媳婦愿同受。”

沈虞揮手，金絲哭嚎著被拖了出去。

沈年舒與拖著金絲的仆婦錯(cuò)肩而過，方才他一直在房中等著大夫救治，并不曾聽見審問意姐兒。現(xiàn)下一入堂中，沈虞已問道：“如何？”

年舒道：“暫時(shí)救了過來，不過現(xiàn)下渾身高熱，大夫說只要熬過去，便無危險(xiǎn)了。”

眾人聽見宋君瀾已被救回，本想舒口氣，誰料他仍舊命懸一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沈虞心道，他決不能死，至少在這個(gè)節(jié)骨眼上不能，母子意外身亡皆在沈家，那云州城的人將怎樣看，尤其奉上之事近在眼前，顧家若以此生事，傳到天京城，沈家還如何立足大順研墨行當(dāng)？

“告訴神針堂的大夫，全力救治，待得孩子大安，沈家必然重謝。”

年舒低聲道：“是。”

想到君瀾剛從冰窟里掙扎出來，眼下又被高熱折磨，冰火兩重天的滋味當(dāng)真是要了他的命。他那樣疼地受著煎熬，痛苦的夢(mèng)囈中聲聲喊著，舅舅，我疼，我難受，幾乎扎碎了他的心。可他卻幫不了他，他如此信任依賴自己，自己卻將他置于危險(xiǎn)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