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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點,一個靜謐到仿佛獨立于世界之外的時間點。
她光腳踩在木地板,躡手躡腳地朝臥室走去,走到門邊下意識頓住腳。
西側(cè)的窗簾拉拉一半,柔軟的窗簾布垂至地面,卻沒有遮住傾斜而入的月光,清清淡淡的月色和此時側(cè)身睡在床上的人一樣。
程輕黎盯著看了許久,床上的人翻身,撥了身上的薄被,單手搭在額前,仰躺的姿勢,染了微微啞意的嗓音:“怎么不進來?”
“我罰你站了嗎?”他難得開玩笑。
尾音有清淡的笑腔,聽得人滿心滿胸腔都在冒小泡泡。
程輕黎松開握著的門走進去,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蔣司修的感染,她坐在床前的地毯上,往床沿趴時,嗓子也有淡淡的虛啞:“你怎么醒了?”
“本來就沒睡熟,”他回答,“在等你。”
程輕黎下巴抵在右手手臂,在床邊趴得自在,仰臉看平躺在床上的人:“剛剛章醫(yī)生打電話了。”
“嗯。”
“我接的。”
“說什么?”
“說你喜歡我喜歡得病入膏肓,讓你有空再找他做做咨詢。”
一室月色里,男人輕笑。
“哥哥你知道嗎,我青春期總是夢到你。”程輕黎換了姿勢,背靠在床頭柜上。
蔣司修依舊沒睜眼,喉嚨浸出低笑,很溫柔地問她:“夢到我什么?”
時隔久遠,具體夢到什么程輕黎已經(jīng)忘記了,但夢醒時心臟的脹痛感卻仍舊記得。
她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巴,軟聲:“大概就是親親抱抱,跟你告白然后你說你也喜歡我吧。”
她側(cè)身再度趴過去:“你知道黃粱一夢的典故嗎,說是有道士送了一個窮困潦倒的人一個枕頭,這人枕著枕頭做了一場美夢,醒來卻發(fā)現(xiàn)鍋里煮的黃粱飯還沒有熟。”
蔣司修閉眼應聲:“嗯。”
“是比喻現(xiàn)實和夢境差距大,”程輕黎繼續(xù)解釋,企圖用最簡單的語言表達自己想說的意思,“美夢是美夢,黃粱是黃粱。”
蔣司修再次笑,卻被程輕黎拍了一巴掌。
“你笑什么?”她兇道。
蔣司修側(cè)了身,捉住她打自己的那只手,溫和低沉的嗓音:“笑你什么時候變成哲學家了。”
程輕黎很小聲地切了一下,收手抱腿,不服氣:“你不懂。”
清透的光線足以讓蔣司修看清她的臉,她的五官和她的表情。
他把她的臉撥過來,微微彎唇,低聲回應她剛剛沒說完的話:“你也是我的美夢。”
程輕黎眼睛忽然變得晶亮,往前,生動得鼻尖都染了皎潔月色,盯著他的眼睛看:“真的嗎?”
蔣司修在朦朧月光里和她對望,抬手摸摸她的眉毛,低聲笑:“嗯。”
一枕黃粱夢一場。
你是我的多年美夢,不是夢境外的黃粱。
【正文完·好夢】
第74章 9.13/黃粱
蔣司修松開她的手, 拍了拍身側(cè)的床:“上來嗎?”
程輕黎咕噥了一下,還沒從剛剛那句告白中反應過來。
她摸了摸鼻尖,往前湊, 拽住蔣司修的袖子:“哥哥,你親我一下。”
蔣司修勾唇笑,右手蓋在她的發(fā)頂揉了揉, 順著往下摸到她的發(fā)梢:“去把頭發(fā)吹干。”
程輕黎不管不顧,扣住他幫自己順頭發(fā)的那只手,嗓音柔柔的, 說出的話卻像是在耍無賴:“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轉(zhuǎn)移話題?”
“說喜歡我,或者親我,你自己選一個。”她把他的手甩開。
房間里光線太軟,讓蔣司修看起來也沒有平時那么疏離正經(jīng), 他側(cè)躺著,一側(cè)的臉隱在陰影里, 另一側(cè)的有月光照明。
他瞧著床邊的女孩兒, 片刻后, 右手撐床坐起來。
程輕黎誒了一聲:“你干什么?”
蔣司修踩上拖鞋,彎身把她從地毯上抱起來, 猛地被抱起,程輕黎伸手勾住他的衣領, 小腿搖搖晃晃懸在空中。
她抓他衣領抓得緊, 蔣司修看她一眼, 解釋:“給你吹頭發(fā)。”
程輕黎應了一聲, 收緊手, 勾住他的衣領往自己臉前扯:“你還沒親我。”
“等會兒。”男人淡淡笑著答。
半分鐘后,程輕黎被放在浴室洗手臺前的椅子上, 椅子還是先前那會兒她肩膀受傷時買來放這里的。
那時候洗澡不方便,偶爾需要她坐在椅子上,讓蔣司修幫她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