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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放杯子的右手袖子挽在肘間, 帶著一支很簡單但價格不菲的腕表, 他是那種清冷禁欲到連藏在表帶內的腕骨都隱隱透著克制性感的人。
他磕杯子的這個動作攻擊性太強,坐在程輕黎身旁的男生下意識手臂下滑,搭在她的肩膀上,仰頭看他, 儼然一副保護的姿態。
蔣司修攏了一路的火氣在此刻再次被點燃,他眼睛勻出淡淡輕蔑的情緒,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他挪了視線, 看程輕黎的眼睛:“回家。”
程輕黎雖然煩身旁男生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但更煩蔣司修, 更不想讓他好過, 伸手奪他手里的酒杯:“我沒家。”
蔣司修手一讓,程輕黎抓酒杯的手一空。
兩人說的中文, 男生聽不懂,但也能聽出兩個人情緒不好,隱隱吵架的腔調。
他扣著程輕黎的肩膀往后帶,試圖把她帶離蔣司修的勢力范圍,防范地看著蔣司修。
去衛生間回來的ariel隔了幾米看到蔣司修,揚手打招呼叫人:“哥?”
蔣司修偏眸看到她,淺點了下頭,接著看回程輕黎,重復剛剛的話,很冷,壓著怒火:“跟我回家。”
酒精的刺激下,程輕黎的情緒比下午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直接扔了懷里的抱枕站起來,和因她這動作同樣直起身的蔣司修對視。
蔣司修把大衣搭在手臂,不容抗拒地去拉她的胳膊。
程輕黎使力要甩開他,語聲煩躁:“我不走。”
蔣司修沒松手,反倒是因為她掙扎的動作,一只手握住了她兩只手腕。
鄰座的男生看到這架勢趕忙站起來,他去拉程輕黎的另一只手臂,保護的姿勢,用德語問蔣司修想干什么。
蔣司修冷眸瞥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想理他。
但男生不依不饒,勾著程輕黎的胳膊要把她帶回自己身邊,嘴上換了英語:“what's your relationship with her why did you take her away?(你是誰,為什么要帶她離開?)”
蔣司修掃了眼他拉程輕黎的那只手,笑了一聲,極淡的嗓音:“she's my girlfriend.(她是我的女朋友。)”
男生不信:“it is impossible.how are you gonna prove she's your girlfriend?(不可能,你要怎么證明你是她的男朋友?)
ariel離了幾米,盡管聽不清幾人的對話,但看動作當然知道發生了不快,她擠開坐著的人朝這邊走。
吵鬧的電子樂聲還在進行,和各種人的叫嚷混在一起,吵得人頭懵。
程輕黎沒顧得上聽兩人的對話,一門心思要甩開蔣司修的手,狠狠掙了兩下,抬眸看他,帶著水霧的眼睛瞪誰都不是很兇。
蔣司修右手還攥著她的左手腕,空著的另一只手直接扣著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整桌七八個都坐著,只有他們三個和擠過來的ariel站著,俊男靚女,在這種光線氛圍下接吻,饒是不清楚情況的也舉目望過來,緊緊瞧著他們,發出很小聲的驚嘆。
ariel更是張大嘴巴止住了腳步,她停在兩張桌子之間。
蔣司修只是扣著程輕黎的下巴親了一下,沒多重也沒多深,離開后拇指蹭過她的唇角。
非常涼的眼神再次掃男生扯程輕黎的手:“can you let go of her arm now?(能放開她了嗎?)
男生也還處在震驚中,不是這事情發生在酒館有多突兀,實在是蔣司修的長相看不出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來這里聽樂隊的都是年輕人,唇釘耳釘舌釘,頭發染得五顏六色,一個比一個看著像新奇人類。
蔣司修卻戴銀色框眼鏡,穿襯衣,襯衣領口系的一絲不茍,站在中間格格不入,像大學教授。
男生剛張嘴,蔣司修帶著一絲嫌惡地撥開他的手,強硬的帶著程輕黎繞過桌子,轉身往外。
他木楞了兩秒,還想追,被好不容易擠過來的ariel拉住衣服。
ariel臉上表情沒比他好多少,她到現在想起剛剛那個吻還在倒抽氣,此時攔住人,用德語解釋:“是小黎的哥哥......”
她說到這里忽然磕巴,而那男生也仿佛聽錯詞一樣轉頭看她,重聲強調:“哥哥??”
ariel混亂一片,模棱兩可地支吾了一聲,偏眼看到沙發上程輕黎的包和衣服,想也沒想抓起來要送出去。
程輕黎沒穿外套,蔣司修推門出來就把自己的大衣裹在了她的身上。
微風爽朗,帶著絲輕薄的涼意企圖吹散人身上的酒氣。
里面空氣悶,程輕黎頭暈眼花,但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她人也沒好到哪里,執拗地要甩開蔣司修的手。
蔣司修停了下腳,再接著握著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側面的玻璃門上,他兩手用力,一只手掐著她沒受傷的肩,另一手掐著她的腰:“非要氣死我是不是?!”
程輕黎的記憶里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對人淡,對事情也淡。
他從來都按規章制度辦事,不逾矩,不觸界限,所有事情也都在他的規劃中往前走。
沒有任何失控或者生氣的時候,但最近兩個月在柏林,他確實屢屢不再是以前那個他。
程輕黎有一瞬間的恍惚,但想到下午被告知那些事的悶氣和傷心仍舊積壓在她的心頭。
她嘴強牙硬,在這個時候說不出什么好話,仰頭和蔣司修對視:“我氣你怎么了,你沒有氣過我嗎??!我跟不跟誰喝酒,跟不跟誰睡覺關你什么事......”
蔣司修不想聽這張嘴說一個字,他撥正她的臉,低頭狠狠地吻上去,鼻尖抵著她的皮膚,掐她腰的力氣很重,吻到兩個人唇間都是血腥。
酒氣混著血的味道彌漫在唇齒之間,是個暴戾且狂躁的吻。
程輕黎喘不上氣推他,他卻把她的手反扣在身后鎖死,避開她還沒好全的肩膀,強勢地壓著她。
ariel追出來找到人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