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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輕黎認識他的時候才高一, 那時她剛覺察出自己對蔣司修的心思, 一個人憋得難受, 偶爾半夜從夢中醒來,揪著被子睜眼望天花板, 糾結、痛苦、迷茫,以及知道蔣司修這輩子大概率也不會喜歡她的難過交雜在一起, 壓得她喘不上氣。
感情壓抑最深的時候想要尋求網上的幫助, 找到很小眾的網站, 評論瀏覽過一些帖子,認識了幾個“志同道合”,一樣愛而不得,對自己產生了深深懷疑的朋友。
joe就是其中一個。
他今早發來消息, 感謝程輕黎幫忙寄到國外的手工藝品,他暗戀的那個人收到了,說很喜歡。
所以才有了剛剛那兩句對話。
程輕黎早就習慣了, 她和這幾個朋友有個群,近兩年偶爾在群里聊天, joe對誰說話都這個樣子。
他出生在國外, 性格本就奔放,又年紀最小, 比程輕黎還小兩歲,所以大家都讓著他。
但蔣司修不知道。
他以為是段洋。
畢竟昨天程輕黎在浴室叫囂著要跟人談戀愛,跟人睡覺,現在被叫個老婆好像沒什么不正常。
但他受不了。
光是想到昨天她點著自己鎖骨處的皮膚,說讓人隨便親的樣子,他腦子里的弦就想要繃掉。
他能接受她談戀愛,有幸福的生活,但不能接受她在沒有想清楚的情況下,只是為了賭氣隨便亂搞。
蔣司修左手從右腕的腕表搭扣上松下來,站起身,從程輕黎手里抽走手機,沒看一眼,按滅,坐在她沙發前的茶幾上。
程輕黎驀地手機被收走,反應了一秒,偏頭看過去。
一樓有響動,鞋底打在地面的腳步聲,再是廚房門被推開,大概是溫蘭從臥室出來,想看看有沒有什么能準備成早飯。
二樓客廳,窗明幾凈,明媚敞亮,兩人一個敞腿坐在茶幾,一個沒骨頭似的歪倒在沙發里,互相看著對方。
窗臺上降落的鳥拍翅飛走,翅膀拍打到窗戶,發出很輕的聲響。
程輕黎把手機從蔣司修手里拿過來,望著他:“干什么,你也想親我?”
蔣司修皺眉頭,忽略這句話:“你喜歡他?”
程輕黎眼皮動了動,知道他誤會了自己是真的在談戀愛:“不喜歡又怎么樣,說了只是想體驗一下皮肉快感。”
“你能不能認真一點?”他指的是現在的對話。
“我哪兒不認真了,”程輕黎聲音提高,一臉莫名其妙,強調,“認真地體驗皮肉快感。”
“......”
蔣司修看著她,半秒后,沉聲問:“你跟男生牽過手嗎,就讓他這樣喊你?談戀愛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要......”
程輕黎抬手抓住他的手。
比他小不少的手鉆進他的掌心里,小指勾著他的食指,她視線定在他臉上:“這樣嗎,這樣算不算牽手?”
說著她手指再次動了動,試圖插進他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男人眸光微動,被勾住的手下意識往后,程輕黎絞著他的手指不允許,終于沒有縫隙地和他扣在了一起。
再次沉默。
幾秒后,樓梯傳來腳步聲,還有溫蘭的聲音:“你們兩個吃不吃早飯?”
程輕黎松手,撐著沙發跳下來,踩上拖鞋,快步往樓梯口去,甜甜膩膩叫了聲干媽。
蔣司修沒有動,依舊坐在剛剛的位置,搭垂在茶幾邊沿的那只手剛被程輕黎牽過,上面仿似還留了她的體溫。
他食指不著痕跡地蜷了下,片刻后,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相互捻了捻,很輕。
......
在清閩一共呆了六天,每天早上蔣司修從臥室出來,都能看到程輕黎躺在沙發上跟人發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個該死的男朋友。
他沒深究,掃她一眼就下樓,眼不見心不煩。
第六天晚上,四人下午收拾了一下出發,去了十公里外的海灘吃海鮮自助。
餐廳打得噱頭,不僅在地下,隔了一面玻璃就是海,廚師也是來自意大利的米其林五星主廚。
一千多一位,除味道外,更多吃的是環境。
進了餐廳,被服務生引著到提前預定的位子,看了菜單點好菜,餐單遞還給服務生時,溫蘭下巴點了下不遠處的甜品架,對程輕黎說:“想吃什么去看看?”
幾米外的甜品臺,半封閉的玻璃室內有來自藍帶的甜品師傅,造型考究的金屬架上擺放著造型各異的甜品。
程輕黎笑瞇瞇應聲,推了椅子站起來,往那側走。
她剛離開,溫蘭低頭翻旅行冊,沖對面的蔣司修道:“你跟她一起去,幫她拿一下東西。”
蔣建河正撥著手里的相機,看前幾天海釣別人幫自己拍的照片。
蔣司修往溫蘭說的方向掃了一眼。
甜品臺旁人不多,大多是大人領著孩子,小朋友踮腳往玻璃室內張望,期待下一個甜品做出來的造型,程輕黎離的有點距離,但快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