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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秦夜時還不知道以后的許多事情,但他心里也有這樣一句話:那算什么?
對他來說,袁悅過去的所有事情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這個人有可能與自己分享以后的人生。他對婚姻或者親密的二人世界沒有太深刻的理解,但只要對象是袁悅,他就覺得滿足和高興,哪怕只是一個尚未成形的可能,都足以令他雀躍。
幾天之后,袁悅終于還是尋到機會,把秦夜時貼身藏著的申請表找出來嘩啦嘩啦撕了。
秦夜時在推他去看原一葦的時候發現了袁悅干的壞事。他本想跟原一葦請教一下這份申請是否還有寫得不好的地方,結果摸了半天,紙片都沒摸到一張。
原一葦醒得比袁悅要早一些,因此已經恢復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周沙在給他收拾東西,神情雖然平靜,但總有些提不起精神。
秦夜時今天過來的時候順便也帶來了新的消息:周影最終還是被轉移到了管委會,之后被關押在哪里,就不是他們能知道的事情了。
秦雙雙問過周影,她想掐滅火種,那么陳麒不會存在,她和周沙也可能不會存在。周影神情平靜,一直不吭聲,陷入了在整個訊問過程中罕見的沉默,仿佛她自己也沒能解答這個問題。
趁著周沙出去交住院費,袁悅悄悄問原一葦:“婚還結嗎?”
“結啊。”原一葦說,“但是時間肯定要推遲了。她也被危機辦叫去問了挺久,等這事情過去,我先和她出門四處轉轉,等她想結了再說。”
袁悅想起了自己家里種的花:“完了,這么久沒回家,花可能都死了。”
“活著的。”秦夜時插嘴道,“我每天都去你家幫忙澆花。”
袁悅:“……”
秦夜時等待著他的感激,結果袁悅很震怒:“誰允許你進我家門了?”
秦夜時:“你住院,我幫你收拾些生活用品啊。應主任有時候會跟我一起去。”
袁悅滿臉狐疑:“只是收拾生活用品?”
秦夜時:“還有澆澆花。”
袁悅:“……應主任去了幾次。”
秦夜時:“一次。就第一次去了,然后把鑰匙給了我。”
原一葦在一旁插話說:“主任雖然自己單身,但他好熱衷牽線搭橋哇。”
幾個人呱嗒呱嗒聊了很久,把原一葦送出住院樓之后,秦夜時轉而推著袁悅去看章曉。
章曉也住在住院樓里,不過只睡了一天,早就好了。但高穹、秦雙雙和管委會的人都很緊張,讓他吧醫院的所有檢查全都做了個遍,就怕他身體出問題。
秦雙雙悄悄問過章曉,為什么袁悅的精神體沒了,但是人還在。章曉回憶了很多上學時看的內容,最后找到了一個自己認為說得過去的解釋:因為袁悅的精神世界雖然瀕臨崩潰,但沒有完全消失。
精神體被吞噬后的人,大多會因為腦死亡而殞命。森蚺雖然吞噬了袁悅的毛絲鼠,但是由于章曉的及時趕到,袁悅的精神在接近臨界點的時候,被他中止了崩潰之勢。
“那以后呢?如果他再受到什么刺激……”
章曉很奇怪地看了秦雙雙一眼:“你好關心袁悅啊。”
秦雙雙輕咳一聲:“應該的,應該的。”
章曉認為,袁悅應該不會再出現這一次的危險了。因為他已經沒有了精神體,他現在和普通人完全無異,再也不是特殊人類了。
秦雙雙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更加憂心忡忡,但至少得到了比較明確的答案,還算是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了。
直到見到了袁悅和秦夜時,章曉才知道秦雙雙為什么這么緊張袁悅的狀態:她是在緊張自己的弟弟。
高穹對這兩個人的來訪表示了極大的不滿:“章曉要睡覺。章曉現在得多休息,你們不要吵。”
然而章曉住在這里就等于是休養,他每天見到的不是醫生就是護士,早就煩透了。袁悅和秦夜時只聽病人的話,完全不理高穹,熱切地詢問章曉他之前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所有的陳氏儀都已經交給了管委會,章曉現在比較擔心的問題就是,自己的工作還在不在。
文管委這個單位要被取消了,他也不是國博的正式員工,而管委會那邊雖然原本是希望他到三號倉去管理和研究陳氏儀,但是這次出了這件事,他們認為章曉這人比較無組織無紀律,因此也沒再提起這一茬來。
“要失業了。”章曉說。
袁悅很善良地提醒他:“反正你和高穹被扣工資三個月,一直都相當于無業。”
高穹皺眉,不滿地看著袁悅,認為袁悅已經被秦夜時同化了。
叨叨了大半天,到了袁悅吃藥的時間,秦夜時推著輪椅把他帶走了。高穹給應長河打電話點今晚的菜:“章曉吃三葷一素一湯,我吃兩葷一素一湯。”
每天負責給章曉送飯的應長河此時正在整理文管委的全部文件資料,準備移交國博。文管委的所有員工不是躺在醫院里,就是借機賴在醫院里,他忙得腦袋都要冒煙了,沖著手機大吼:“你和章曉,回來干活!”
高穹:“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應長河怒道:“我跟秦雙雙說了,你和原一葦暫時都回來幫忙,最近太多事情。你為什么不回來?章曉住院……章曉還要住多久?!你有必要每天跑醫院嗎?他生龍活虎的,什么做不了?!”
他聲音太大,連章曉都聽到了,連忙跟高穹小聲說:“安慰安慰主任嘛。”
高穹思索片刻,認真道:“啊……不要生氣了,你的眉毛已經很稀疏,照鏡子的時候沒發現嗎?”
應長河憤怒地掛斷了電話,認為高穹已經被秦夜時同化了。
高穹和章曉干脆叫了外賣。
兩人一起擠在特級病房的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章曉反反復復盯著高穹看,像是欲言又止。
他跟高穹說過自己抵達“彼處”的事,他甚至還跟高穹形容過自己身處的那個地方。高穹沒去過,沒有任何印象,但章曉憑著記憶寫下來的文字,他都是認識的。
高穹其實很高興。他開始跟章曉說自己在那邊發生的事情,說他在沒進入通天塔之前,在孤兒院里生活的故事。
在得知章曉抵達“彼處”時通天塔已經被關閉了之后,高穹曾經流露出有問題想問的神情。但他最終也沒有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