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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譚笑宇之后不久就死了。
白浪街事件發生的時候,寧秋湖也在白浪街中行動。之所以后來的警鈴協會人員和危機辦始終無法找到警鈴協會的完整資料,正是因為在最危險時刻到來之前,譚笑宇把所有的資料都交給了寧秋湖。
他想讓寧秋湖接替自己的位置。
寧秋湖帶著裝滿資料的硬盤與文件夾,從預留的撤退通道中離開了。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在警鈴協會里專門負責精神體融合試驗的徐川。兩人離開之后,譚笑宇等人立刻封死了通道并偽裝起來,因而危機辦的人并沒有發現白浪街里還有漏網之魚。
寧秋湖對領導別人是沒什么興趣的,他只對精神體融合和令自己變強大這兩件事感興趣。
和他一樣,徐川對延續警鈴協會的靈魂、傳承警鈴協會的意志、消滅特殊人類尤其是哨兵向導這樣的宏業同樣沒有絲毫興致。他癡迷精神體融合的研究工作,這也是他加入警鈴協會的最重要原因。
兩人一拍即合,徐川改名換姓繼續工作,而寧秋湖之后則順利完成高考,順利進入了新希望學習。
寧秋湖和徐川手里掌握著警鈴協會大量資料的消息,沒多久就悄悄地在殘余的警鈴協會成員中流傳。
這些人和兩位野心家不一樣:他們是徹頭徹尾、異常忠誠的反哨兵向導者。
譚笑宇和溫和派的人基本都死了,而在他管理警鈴協會時被他剔除出高層管理隊伍的激進派,卻因禍得福,大部分都活了下來——激進派的目標正是奪得陳氏儀,獲取回到過去的機會。
和陳氏儀相關的信息,其余人并不特別清楚。但當年負責研發陳氏儀的陳正和是警鈴協會的人,激進派的不少人都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利用陳氏儀,可以毀去哨兵向導誕生的原因。
這些人用自己的辦法去打探陳氏儀的消息,接近陳氏儀的管理者。然而就在他們之中的幾個人順利跟周影交上朋友之后,819事件發生了。
周影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打擊,在危機辦經歷的詢問和“拷問”幾乎摧毀了她的意志。陳麒死了,甚至連尸體都沒辦法收攏,而危機辦和管委會的人始終關注的只有兩個問題:是陳麒或者你干的嗎?陳氏儀還正常嗎?
離開國博之后,周影回到了家鄉,并且立刻給周沙改了名字,讓她得以脫離被十人小隊中其余人家屬騷擾和質問的窘境。
周影當時遠沒有那么輕松。因為所有的責任都歐推到了陳麒身上,
有的家屬千里迢迢找到她,揪著她的衣領大哭:你不是向導嗎?你老公不是哨兵嗎?為什么沒有保護好所有人?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
周影消極應對,或者說一句“哨兵向導又如何,本來就是不應該生存在世界上的怪物,當然沒那么大本事保護別人”,或者直接報警,不肯面對這些憤怒的客人。
周影的心灰意冷如此明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激進派的代表人員跟寧秋湖強調,警鈴協會一旦恢復過來,那么一定更容易讓他接觸到強大的精神體,而周影又是陳氏儀的管理者,這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這件事對寧秋湖是有致命吸引力的,于是他帶著警鈴協會所有的資料,登門拜訪了周影。
他原本只想讓周影加入警鈴協會,幫忙奪取陳氏儀或者尋找更強大的精神體,但是在多次接觸中,寧秋湖很驚喜地發現,周影的憤怒與悲痛遠比自己想的要大得多。他很快把所有的資料都轉移給了周影,在激進派的支持下,周影順利成為了警鈴協會的會長。
寧秋湖從此無事一身輕,每天要不是和徐川一起研究精神體融合,要不就是惦記著給袁悅送什么吃的,或者帶袁悅去什么地方玩。
和袁悅的認識十分偶然。幾年前的一次技能大賽里,寧秋湖完成自己的項目之后,為了尋找一個能夠和自己配合的向導而到向導組那邊圍觀。
寧秋湖當時還沒有一個和自己合得來的向導,太弱的人無法為他疏導,而太厲害的,他又認為對方一定不好相處。
在向導組的賽場晃蕩的時候,他聽到了某個角落爆發的驚呼聲,隨即便有消息在人群里傳開:有一個向導在現場展現了他精神體附帶的一種輔助能力,可以讓記憶力大大增強。
這位叫袁悅的向導是單純的輔助型向導,他的精神體是一只手掌大小的毛絲鼠,完全沒有戰斗能力。在接下來的比賽里,袁悅再次展示了因毛絲鼠而來的卓越記憶力,雖然持續時間較短,但已經讓寧秋湖很是吃驚。
精神體有附帶能力的向導是非常少的。在當年的大賽會場上,這樣特殊的向導可能不足五個。
他頓時大感興趣,主動上前和袁悅攀談。
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并沒有想和袁悅進行很深入的交往,即便察覺到對對方有好感,寧秋湖也沒有嘗試過更進一步。他倒是實實在在地在腦子里斟酌過把袁悅拉進警鈴協會這個想法。
但兩人第一次牽手之后,寧秋湖便徹底放棄了拉袁悅入伙的念頭。
他當時面紅耳赤,看著袁悅與自己相牽的手,又看著不知何時跑出來的森蚺,有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完了——他想,映刻效應。
這種毫無道理又近乎恐怖的、一旦發生就無法回避與消除的依戀和愛,在他還沒做好任何準備的時候就誕生在他身上了。
從此他再沒有想過把袁悅拉進自己所在的世界里。“那邊”太危險了,他不愿意袁悅去接近。
和袁悅在一起的這幾年里,他曾觀察過袁悅的種種反應,最后確認袁悅并沒有對他產生過映刻效應。但他也始終知道,袁悅是愛他的。他很努力地隱瞞著自己和警鈴協會的關系,兩個人跟這個世界上所有普通平凡的戀人一樣,學習,工作,生活,并且憧憬未來。
他進入新希望學習之后,很快得到賞識,參與了很多重要的項目。袁悅的那間房子也是他那時候買的,他甚至想過,就這樣跟袁悅求婚吧,一起去補充手續,完成伴侶申請。
這并不難。寧秋湖知道袁悅會答應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應該在一起。
他甚至買好了戒指。他把戒指埋在插著自己姓氏標牌的小花盆里,就在種子上方,然后薄薄撒一層土,等著種子發芽之后把戒指頂出地面。
這是一個很蠢的辦法,但剛好袁悅很吃這一套。寧秋湖費心地灌溉著那個光禿禿的花盆,等待著戒指破土而出的時機。
但戒指還未出土,徐川主動來找他了。
徐川帶來了幾顆藥片,并且告訴他,這是剛剛研制成功的東西,服用之后可以促進精神體活性,提高融合的速度。
寧秋湖收下了藥片。和袁悅長久生活的愿望,與他渴望強大的追求第一次產生了他沒辦法回避的沖突。
徐川催促了他好幾次,寧秋湖終于服用了藥片,并且在徐川的指導下吃掉了兩個獨居老人的精神體。
徐川承諾過,即便吞噬了精神體,也絕對不會影響他的正常生活。
但他被徐川坑了。第二天,在和一個哨兵一起配合進行對戰訓練時,不屬于他的意識短暫地控制了他。他看著自己彈動了手指,聽到那位年老的哨兵在他大腦里桀桀怪笑。
于是他的森蚺,在眾目睽睽之下,吞噬了對戰哨兵的隼。
這件事情最讓寧秋湖恐懼的,不是他會暴露,或者警鈴協會會暴露——他震驚的是,原來吞噬下的那些精神體還能找到奪取大腦活動權限的機會,并且指揮他的精神體殺人。
那一天晚上,他被學校留下來審查,直到深夜才離開。
袁悅接到了嚴謹的通知,已經在外面等了他好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