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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坐在地上，又連忙爬起來。

“就……想聽聽你白噪音是什么。”章曉手忙腳亂，一會兒拽拽衣角一會兒撓撓頭，“老杜也是這種耳機，他喜歡聽草葉摩擦的聲音，特別是夏季五六級大風時的那種。”

“我這種很便宜的。”高穹坐起身，摘下自己的耳機遞給他，“就是有點兒奇怪，不好找。”

抑制劑仍舊起著作用，他和章曉距離那么近，但剛剛讓他窘迫的生理反應(yīng)沒有出現(xiàn)。只是雖然沒有任何生理反應(yīng)，但高穹仍然感覺呼吸很困難，心跳有些快。

章曉接過他的耳機戴上，立刻聽到了從里面?zhèn)鱽淼穆曇簟?

那是人的腳步聲。是人穩(wěn)步踏過薄薄積水時發(fā)出的聲響。

高穹看到章曉愣了一下，然后抬頭看自己，很溫和地笑了笑。

“怎么了？”高穹問，“太吵了？”

“不是，很有趣。”章曉低聲說，“非常有趣。”

他沒有問高穹為什么喜歡聽這樣的聲音，也不打算跟高穹說這種聲音的意義。

在通識課本里的第九章“保護與自我保護”中，白噪音被歸為自我保護這一類。課堂上講到這一章的時候，老師給班上的向?qū)儾シ帕艘恍┌自胍簟Ｏ驅(qū)Р恍枰自胍簦麄兲焐鷵碛懈鼜姷淖晕冶Ｗo意識，可以隔絕外界的滋擾聲音。

但哨兵不行。需要白噪音才能入眠的哨兵往往都多疑、不安，曾有過讓他們下意識回避的過去。而在所有需要白噪音的哨兵中，酷愛人類活動的白噪音的哨兵則更為特殊。

老師最后播放的是一段大街上各種人聲的錄音文件。提著鳥籠的大爺，叫賣油條的小販，自行車的鈴聲，小孩子的笑聲，各種各樣，卻不顯得嘈雜混亂。

“一般的哨兵使用白噪音是為了追求平靜和穩(wěn)定，但這種哨兵有些不一樣，他們往往還有另一種潛意識的想法，那就是渴望與別人溝通，渴望更正常的人際交往，同時也擁有更為強烈的情感需求。”老師說，“這樣的哨兵相對來說更容易產(chǎn)生映刻效應(yīng)，但這個課題需要和臨床心理學結(jié)合起來，不是我們今天的課堂內(nèi)容。”

“這是在哪兒采集的？”章曉問。

“2012年4月的杭州靈隱寺。”高穹說，“后面還有一絲鐘聲，聽到了嗎？敲鐘之后有和尚走出來，還有一個小孩，小孩穿的鞋子小，聲音不一樣的……”

章曉仔仔細細地聽高穹跟自己介紹這些細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他一定聽了許多、許多次。章曉心想。

兩人的同居生活終于拉開了序幕。

秦夜時也終于在發(fā)現(xiàn)兩人一起從地鐵站出來之后，得知了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那時候他倆已經(jīng)同居一周有余了。

秦夜時很傷心，扔下文件就跑回了危機辦。

送來的絕密文件是說杜奇?zhèn)ビ鲆u事件的后續(xù)調(diào)查進展的。

他們找到了那位被杜奇?zhèn)o意拍下的女孩子。

幾天之后，秦雙雙在沒有預(yù)約的情況來到了文管委，原一葦把她帶了進來。

她帶來了一個誰都沒預(yù)料到的消息。

那尚有嫌疑的姑娘死了，死亡的現(xiàn)場只有她和奉命去跟蹤她的秦夜時。秦夜時在現(xiàn)場被拘捕，現(xiàn)在正在完全封閉的狀態(tài)下接受調(diào)查。

第32章 同居（2）

獲得許可權(quán)限之后, 危機辦立刻在特殊人群人口管理數(shù)據(jù)庫里搜索了那個姑娘的面部。

資料顯示, 她是山東煙臺人，今年大三。根據(jù)登記的人口數(shù)據(jù)記錄, 她是一個向?qū)А?

在這個姑娘的管理數(shù)據(jù)庫中, 危機辦還發(fā)現(xiàn)了一些奇特的報警記錄：從她十四歲起, 平均每一年她的父母都會至少報案一次，去尋找他們的女兒。姑娘常常在不告知家人的情況下離家出走, 第一次被找回來的時候她說是去看病的, 后來慢慢就改了口，“尋找自我”“散散心”“失戀了去旅行”, 種種理由, 不一而足。

十八歲之后, 她的父母就不再試圖尋找離家出走的女兒了。在檔案記錄里，她除了上學之外，花費了大量的閑暇時間到各地旅行。但是她的收入和父母的經(jīng)濟能力，很明顯是無法支撐她這樣頻繁的旅行的。

得到這些相關(guān)信息之后, 危機辦立刻展開行動。他們把女孩列為具有重大嫌疑的警鈴協(xié)會成員, 一方面立刻派遣由秦夜時這個強大的戰(zhàn)斗型哨兵為首的行動組飛赴山東煙臺, 另一方面抓緊時間向上級部門申請搜查令，以及請求當?shù)毓矙C關(guān)和危機辦的山東煙臺辦事處協(xié)助。

秦夜時抵達煙臺之后，立刻和當?shù)剞k事處的人聯(lián)系上，發(fā)現(xiàn)女孩現(xiàn)在正在煙臺的家中過寒假。

行動組開始了偵查和跟蹤。

女孩的行動很有規(guī)律，十點左右離家到附近的咖啡館里喝咖啡，并且玩電腦, 下午兩點左右回家，晚上八九點的時候出門扔垃圾，在附近的便利店里買點兒零食。

當時秦夜時等人已經(jīng)跟蹤了三天，大家都在等待危機辦總部的通知，等待著搜查令。

搜查令遲遲下不來，秦雙雙四處活動，但仍舊沒有得到答復(fù)。為了避免讓那位如今在更高職位上的前任主任不舒服，她專程去拜訪他，并且沒有強調(diào)這姑娘和警鈴協(xié)會有關(guān)系，只是擺出了杜奇?zhèn)ズ湍俏恍∩诒芤u事件的一些聯(lián)系，“兩起襲擊事件的聯(lián)系點應(yīng)該就是她”。

但是這張難度不大的搜查令卻一直無法批下來。

那天晚上正好是秦夜時負責跟蹤。和他搭檔的是危機辦的一位女性向?qū)В匾箷r偽裝成情侶，一直跟著女孩走進了便利店。

女孩拿著小籃子在巧克力的專柜前仔細挑選，這時向?qū)蝗焕死匾箷r的衣角，示意他走到一邊。

這位女性向?qū)俏C辦里非常出色的偵查人員，有著十分敏銳的察覺能力。她告訴秦夜時，這個女孩子有些奇怪：她身上沒有向?qū)У臍庀ⅰ?

秦夜時一時間聽不懂。

“哨兵容易感覺到哨兵，同樣的，向?qū)ν瑸橄驅(qū)У娜艘矒碛懈翡J的察覺力，我可以從一千個人里面輕易分辨出誰是向?qū)дl不是。但這姑娘太奇怪了，她身上向?qū)У男畔⑺胤浅；靵y，非常微弱，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存在。”

這位女向?qū)У谝淮尉嚯x目標這么近，她提醒秦夜時，是為了讓他提高警惕：她擔心這是一個精神異常的向?qū)В木耋w可能已經(jīng)變異。

秦夜時讓她暫時離隊，換另一位哨兵來跟自己共同行動。

“事情就發(fā)生在向?qū)щx隊的幾分鐘里。”秦雙雙說，“她離開便利店，到附近的埋伏點去替換人員。小夜跟著那個姑娘離開了便利店，等他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死了。”

秦雙雙臉色很糟糕。

“最可疑的是，不知道是誰撥打了報警電話，警察和我們的人員幾乎是同一時間抵達現(xiàn)場的。我們根本沒辦法保護我弟弟，他立刻就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