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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筵感受到那羽毛般落下的吻,連同著對方的聲音:“沒事,我過去看看。”
突如其來的濃烈的不祥預感一下子攫住了遲筵的心臟,他下意識地出聲:“別,迎之,別去。”
他想像往常一樣牽住葉迎之上衣下擺,發現對方睡覺根本沒穿上衣后只好改為抱住他的腰。
又埋在他腰腹處小聲說了一句:“別去。”
那一聲聲敲門聲依然未止,如在耳邊,在靜謐的夜晚顯得尤為刺耳,而更為奇怪的是這雖然平緩卻一下一下始終均勻地敲擊著的聲音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葉迎之含笑順勢摸了摸他的頭發,手下滑撫在他的脖頸處,失笑道:“怎么了這是?”
遲筵也察覺出來自己這個舉動和動作都過于小孩子氣,漲紅著臉微微抬起頭看著葉迎之。
葉迎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好好睡覺。”說罷迅速翻身下床穿上鞋,沒再給遲筵挽留的機會。
遲筵望著葉迎之走向玄關的背影,似曾相識的恐懼如陰霾般浮上心頭——青白色的眼睛、慘白色的燈光、永不停息的有節律的敲門聲、黑色的牌位……
門外的……不是人!
就為了防這些東西,他好像聽人指點特意供了誰的牌位在家里,可是那是誰的牌位,上面寫的是什么……那是,誰的名字……
這時候“吱呀”一聲,門開了,卻沒有旁的聲音傳來。
對愛人的擔憂瞬間壓過了所有奇怪而昏亂的思緒,遲筵一下子跳到了地上,冰涼的瓷磚激得他瞬間從混沌狀態清醒了過來,再一抬頭,看見的是葉迎之的臉。
葉迎之拉著他上床往被子里塞,一邊塞一邊數落:“我說了就去看一眼你怎么又下來了?還不穿衣服。這里晚上涼,凍病了怎么辦?”
遲筵老實地被他塞回去,看到愛人臉的剎那方才那些紛亂而詭異的念頭已經煙消云散。他戳戳躺在自己身邊的葉迎之:“迎之,怎么回事?”門外的敲門聲在葉迎之打開門的剎那已經消失了。
葉迎之道:“不知道,我打開門外面沒人,估計是有人喝醉了,找錯門了,我開門的時候正好發現了就走了。”
遲筵忍不住道:“可是明明你開門前一秒還有人敲門的,咱們在二樓,就算你開門的時候馬上離開你也不會看不到人啊。”何況會有喝醉的人那么平穩有節律地持續敲門?甚至……會有人那么敲門嗎?
下午那位大娘說的話突然鉆入腦海——“老胡家房子不干凈……”
遲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又往葉迎之懷里縮了縮。
他示弱的依賴的尋求庇護的動作顯然取悅了葉迎之。葉迎之將他摟得緊了緊,吻了吻他的發頂,手掌安撫地滑過他光滑的背脊,含糊道:“……外面太黑了,可能是我沒看清楚。沒事的,晚上小心一點就是,有壞人也打不過我。”
遲筵沒有出聲。
葉迎之突然笑了,左手抬起他的臉看向他的眼睛:“寶貝,你不會真的信了下午那個老太太說的話以為有鬼吧?”
哪有什么老太太,人家大娘分明不老。被戳破心結的羞惱和葉迎之促狹的態度讓他不由得又紅了臉,別開眼睛道:“哪有,我才沒信。”
月光透過百葉窗縫隙灑進來,映得遲筵臉上淡淡的緋色格外動人,葉迎之忍不住吻了上去,嘴里喃喃道:“你看我像不像鬼……像不像惡鬼,天天把你含在嘴里,拆吃入腹……”
第15章 只有一個人
遲筵的計劃是在這里住兩天玩三天,假期最后一天再趕回蘇民市。結果第一天晚上因為敲門事件半夜醒來,又和葉迎之折騰到天亮,遲筵直到早晨四五點鐘才得以入睡,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居然假期的一半已經過去了。
遲筵醒來的時候葉迎之正滿臉笑意心滿意足地趴在旁邊看著他,見他醒了就湊過來親親睫毛:“休息夠了沒?”
遲筵反手一枕頭就掀了過去:“葉迎之你真不是人吧?哪有人大半夜那么精神的?”
葉迎之單手奪走兇器枕頭的同時張開懷抱,反倒顯得是遲筵投懷送抱。他撫弄著遲筵的脖頸,很開心地道:“沒有啊,你愿意陪我的話我白天也精神。”
遲筵想把他送去花榕新區街道辦接受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新風范思想再教育。但無論嘴上和行動上再怎么別扭,心里也是甜的。
好像他天生就該這么喜歡這個人,能看見他,能挨著他,能被他擁抱,便覺得歡喜得不能自抑,簡直要哭出來。
兩人這樣胡鬧著簡直沒完,中午飯也是直接訂的送上門的午餐,不過出來度假本來就是為了放松,自然怎么開心怎么舒服怎么來。
遲筵出門取餐的時候向送餐小妹打聽了除了湖還有什么地方可看可玩,小妹說東邊有座山,沒怎么開發過,但以往來的游客都反應景色不錯,清幽而別有趣味。
可能是因為昨天那個沒頭沒尾的奇怪的夢,遲筵本能地對那片湖產生了抵觸,但是……又實在不想爬山。
他回頭看著葉迎之,想讓對方拿主意。
葉迎之耿直且誠實道:“我們就在房里玩吧。”
遲筵決定還是去看湖。這里就是這片湖景最出名,昨天兩人盡在僻靜處繞,都沒去游人最多的風景區。
景區那邊比較熱鬧,也有游船、水上摩托、快艇等游玩項目,游船可以按位買票坐能容納十幾人的畫舫,也可以租最多容納四人的腳踏船自己劃。
葉迎之道:“我們自己租船劃吧。”
遲筵看了看,果然是租船比較受歡迎,一家三口或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都喜歡自己租一艘船,坐畫舫的多是前來游玩的中老年團。
他去租船處交押金辦理手續,負責的中年人看他一個人,多說了一句:“小伙子怎么不坐畫舫?該游的景都能游到,還不用自己劃,價格也便宜得多。”這時候租船緊俏,過一會兒人更多還得等,不愁租不出去,一趟趟來往的畫舫里卻坐不滿人,他還是想趁機推銷另一個項目,情侶或是一家子不好推銷,這年輕人單身一人應該會考慮。
他剛說完這句話,突然覺得脖子后面涼颼颼的,心底沒來由地一顫,不由縮了縮脖子,也沒了繼續推銷的心情。
遲筵笑著婉拒:“不用了。”和愛人出來玩,當然是有不受干擾的私密空間更愜意舒適。
這片湖叫做女兒湖,說是呈月牙形,但其實中間的彎折并不平滑,更像是“k”字形狀。而由于地勢山形等原因,湖水彎折兩邊正好被分為陰陽兩面,一面陽光充足,湖面灑金;另一面卻幽靜陰涼。遲筵他們住的旅館正對的就是湖的陰面、
租船處都設在陽面這面,相應的這一邊游人游船也多,十分熱鬧,過了彎折處游船就少多了。
葉迎之指指遠處那道彎折的湖岸線:“阿筵,這里人太多了,咱們去那邊。你先踩,等劃到那里人少了我再替你。”
遲筵沒有異議,聽話地向那邊劃去,到了陰面之后腳踏船就只有零星兩只,和之前左右隔三四米就能看到一艘船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葉迎之果然負擔起了開船的任務,讓遲筵坐在旁邊歇著看風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