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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之望向赫連公子,回想起楚大人赫然惱怒的情形,而現下這幽禁一事的確是真的,良久輕嘆而答。
“昨日將他惹惱了,隨后就被關在了寢房內,寸步都離不開。”
“有美嬌娘為伴,卻心存不滿將發妻欺打,如今還囚禁上了……”赫連岐暗罵豈有此理,話至一般著實忍不住,便痛罵出聲,“此人惡積禍盈,罪該萬死!”
那一道清肅身影的罪狀于赫連岐的眼里已難以洗清,在未離京前,只得讓這公子繼續誤解著……
話語輕然一轉,她再聽府內異常寂然,縱使像這樣尋常說話,也未驚動任何侍從,不禁疑惑道:“王府戒備森嚴,赫連公子是如何孤身潛進的?”
“府邸的侍衛被迷香迷倒了,一時半刻不會醒,美人可大膽離去。”
聞言自滿地微揚雙眉,赫連岐從袖中拿出一木盒,悠然打了開,呈于眼前的是一個香篆。
盒中香印有燃過之跡,想必這府宅內之人皆是聞了此物,才失了意識。
那么游廊旁的書室呢……
她朝其方位輕望,心想屏風后的案邊男子,可也倒在了迷香中……
“這可是我從晟陵帶來的迷香,聞此香者能昏迷一個時辰。”公子得意非常,執著香篆搖晃了幾般,攜美人而逃之事似真難不倒他。
“怎么樣?我雖是喜好玩樂,卻說一不二,說了能帶美人逃離,便定是十拿九穩。”
此香一點,嗅者像是立馬能陷入沉睡,暫且是喚不醒了,溫玉儀頓感詫異,從不知晟陵的香有此效用:“晟陵的迷香竟有這奇效,是本宮孤陋寡聞了。”
“這香并非是晟陵才有,而是僅有赫連氏開的香坊才有!”他聞語自傲地揚眉,瀟灑揮袖,落落大方般盛情而邀。
“美人若有興致,等到了晟陵,可隨我去香坊居住,日日可看到各種香料。”
被派遣他國的使臣雖是微官末職,官輕勢微,卻多少有些家底。能被擇以來萬晉商討締盟,這位世家公子所說的香坊,定有稀奇之處。
若真去了晟陵,無地可安,話中的香坊確是個極佳之選,她杏眸輕斂,婉笑回應著:“聽赫連公子說的,本宮可是興致盎然。”
“快用這絹布捂上口鼻,迷香無色無味,美人再聞著,也得倒下。”
從袖內再取出一塊疊好的巾帕,赫連岐趕忙相遞,示意著時辰無多,快步沿著長廊向府外行去。
接過遞來的絹布,上邊還沾有清水,此前見赫連公
子放浪縱脫,不想這公子卻有幾分心細,她輕盈一捂,便跟著面前人影奔走而去。
跟隨她的女婢自然不可落下,又有一條方帕被輕巧抽出,他走前隨性地遞給剪雪。丫頭面露歡愉,緊跟其步履離了此間寢房。
彎月高懸,院落中橫七豎八地躺著府侍,都闔眼安眠著,似乎被那迷香奪了心神。
未過半刻鐘,府邸大門就映入雙眸,她回望這玉宇般的府殿,心覺這里所受的冷落與幸寵,終是要遠去了。
“還是王府外的空氣新鮮!”
赫連岐取下方帕,猛地一呼氣,余光瞥至一旁似等了很久的皓影,困惑開口:“那位是……”
她聞聲瞧去,如墨夜色下立有一道修長身姿,筆直如松,月華正落于其身,襯得月夜更為明澈。
佇立之人是樓栩。
不明樓栩為何在此靜候,思索不出因果,她柔和彎眉,朝其莞爾回笑。
溫玉儀眼望幾步之遠的玉立風姿,沉默地與她相望,似有萬千意緒藏于無言下。
她輕然啟唇,告知著赫連岐:“他是我朝的皇城使,亦是先前替本宮傳話之人,在此等候,想必是有話要與本宮說。”
“赫連公子可否稍等?”刻不待時,可她仍想再聽樓栩說上幾語,以作道別。
旁側公子欲言又止,回首一瞧身后肅靜的府邸,忙一揮袍袖:“美人快些去吧,我就怕那楚扶晏殺出來,到時我們二人都走不了。”
明了地頷首輕拜,溫玉儀順著巷道旁的壁墻端步走去。
眸中男子比此刻的月色還要皎潔,她輕步一止,緩緩俯身恭拜。
溫玉儀正容而語,眸里不覺流淌過一絲柔意:“樓大人深夜到此,是為哪般?”
“下官只是想來護送娘娘,絕不打攪娘娘分毫。”掌中的劍鞘被握緊,樓栩想著她白日在馬車中的遇刺之景,實在無法安心。
至此,是來將她護送出城的。
之前對樓栩放了些許狠話,她此時回憶起,卻有少許懊悔了。
跟前的勁直之人不聞不問,僅是想護她安危,僅是……僅是不愿見她身陷危境,被困至惶恐之下,無人可求。
她聽罷眸色微顫,桃面笑意未褪,忽而問道:“樓大人不問本宮何故出逃?”
輕緩搖頭淡笑,他柔緩而答,劍眉也跟著揚起:“下官只愿娘娘平安順遂,別無旁意。”
“聽聞大人提親了……”
念著早些時日前聽得的傳聞,溫玉儀釋懷般斂下視線,面色平靜和緩:“本宮向大人道喜。”
現下想起,她已是面目無瀾,連同心下困苦不安的心緒徐徐飄散。
忽感舊日里那份不可見人的情思已日月如流而疏淡,她已經不剩了念想。
樓栩驀地僵了僵身,凝望身前嬌柔無骨般的姝色,眸底浮上一層愕然:“娘娘是從何處聽到的?”
她見景再度低眉,溫和答道:“酒肆茶坊都傳遍了,本宮即便是不想知曉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