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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意已決,此地的舊人舊事便不再留戀了。
她驟然一想,回憶起赫連岐堅定而道的話,還有極力想帶她走的模樣,決意信那人一回。
畢竟在憐惜女子上,赫連岐的確是誠心真意。
樓栩如若應她所言,將話語帶到,不出三日,她便能離此府宅。
剪雪似懂非懂地聽著,頷首幾瞬,只猜測主子的郁氣許是壓抑了太久:“主子是想棄下攝政王妃和溫府長女的身份,做一個無拘無束的人。”
“時局所迫,亦是我心向往之。”
她不置可否,喃喃低語著,轉目看向這忠心不二的丫頭。往后去了晟陵,不比在京城,這丫頭許要同她受上些苦。
丫頭已過及笄之年,若遇上個良人公子,她便讓剪雪風光出嫁,無需跟她受苦受累著。
溫玉儀靜想片刻,便自行收拾起細軟來。
一知半解地應聲而回,剪雪闔緊門窗,趕忙躡手躡腳著理起物件:“奴婢有些明了了,這就偷偷去收拾行囊。”
對于楚大人喜怒無常的心性,她向來捉摸得不透徹,好在回府途中留了一心,為這囚禁鋪了條后路。
曾帶入王府的隨嫁之物被一一收起,如同這一段往昔之憶被塵封而下,溫玉儀輕嘆一瞬,清點起了妝奩內的金釵玉飾。
月色皎皎,凈澈似霜雪,明月照至遠處高樓,流光浮動于層云若明若暗,倏忽間又消逝不見。
然皇宮一處的承嵐殿卻燈火通明,一時半霎未有要熄的跡象。
臥榻上輕然退了兩道嫵媚艷姿,李杸半敞著褻衣,抬手散漫一攏,瞧清深夜前來打攪的跋扈之色,無奈揉了揉眉心。
本覺得父皇欲助她除了那礙眼的女子,常蕓欣喜若狂,可眼下一望,似乎與她想的卻是有別。
“父皇分明答應了,答應兒臣將王妃滅口。可父皇不但未將人除去,怎還與她玩起兒戲來?”
“她若離了京城,對常蕓你而言卻是一件幸事,”李杸聞語冷哼,龍顏稍有和緩,拿她沒計策,“你怎瞧不出朕的苦心何在?”
不明所以地一凝鳳眸,常蕓欲聽其下文,恨不得將那溫家長女挫骨揚灰:“兒臣愚笨,望父皇指教。”
李杸雙目含笑,眸色明暗難分,偏讓人感到鋒芒陣陣:“她真死在了京城,楚愛卿定會徹查此事,到時查到你我這兒,不就暴露了行徑?”
若那女子真殞命在了上京,楚大人的確能輕易地查明其中原由,真到那時,她便是有口難辯,令那肅冷身影生惡萬般,再扭轉不回……
忽地明白父皇當真是用上了一份心,常蕓沉心思索,難堪至極,覺這趟走來而來的確是錯怪了父皇。
“讓她獨自離去,兒臣與楚大人之間便沒了妨礙之人,將來可鳳協鸞和,得百歲之好……”
待礙事之人遠離此地,再可神鬼不知地將她除去,欲速不達,心急易亂了陣腳。
常蕓唇角稍彎,想得極是美滿。
“常蕓也不必一直中意著楚愛卿……”李杸聽罷一咳,對其所念百般不解,忙言上一聲勸。
“天下男子繁多,你身為萬晉唯一的公主,要怎樣的翩翩公子不會有?”
楚扶晏凌駕皇權多年,公主如何會不知,只因一時被愛慕之意蒙昏了頭腦,
李杸苦口相勸,實乃為她著想。
“兒臣不管,兒臣非楚大人不嫁!”
可她想得到的男子怎會撒手而讓,常蕓輕撇朱唇,執拗道:“先前都是因溫家長女壞兒臣相悅之意,待她消失,楚大人就會對兒臣愛慕如初。”
李杸再作一咳,醞釀了許久,也不曉該從何處將她點醒,思來想去,正聲問道:“朕還是要提點常蕓,楚愛卿絕非善類。”
“如有一日,朕和楚愛卿只得選其一,常蕓又會如何選?”
這一問,似是問倒了這位氣焰囂張的公主。
從未想過有這一幕會發生,常蕓凝目再次思忖,忽覺面前男子的面色逐漸暗沉,立馬回語。
“兒臣自當選父皇!”
她嬌然嬉笑,坐于其身旁,若兒時般鉆入懷中:“這天底下唯有父皇待兒臣好,兒臣都是望在眼里的。”
可她遲疑半刻的神色已被望于眼底,李杸輕撫著少女發絲,眸光掠過一縷冷寒。
“不愧是朕的公主,朕的好女兒……”
初冬已至,草白凝起繁霜,即便是晨初之時,長空仍被昏暗相籠,刮來的冷風越發涼寒。
原以為收得消息后,赫連岐會與她一般收拾上一二日,但她忘卻那豪放不羈的公子爺本就無繁雜亂之物帶在身,收拾起來自會快上許多。
翌日薄暮冥冥,還未入夜之際,她便眼見這位晟陵使臣潛進了房中。
府院內寂靜無聲,此番無人察覺。
這回所見的赫連岐和昔日相比稍有不同,街巷得見赫連公子的邋遢樣已變作一身整潔。一襲淡紫長袍著在身,他硬生生地顯出一分雍容。
第51章
溫玉儀微微打量,想來入城面圣時,原先不修邊幅的男子便是這打扮,如此著回裝束,倒是順心了許多。
“美人兒可讓小爺我好找!”
只手用一巾帕緊捂著口鼻,赫連岐環顧起周圍景致,又朝外頭的庭院望去,目光最終落于倒在房門前的幾名府衛身上,一想便大悟了。
“美人這是……被楚扶晏軟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