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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平日太過忙碌,這位大人也只能在閑暇時休憩,她暗自作思,猶豫半晌,輕扯上此人的衣袍,將他的身子謹慎地擺正,好讓他睡得舒適些。
馬車碾上了幾粒石子,驀地顛簸了幾瞬,她不自覺而瞧,見他竟無所覺。
倘若她是別處派來的刺客,他當下早已沒了命,大人居然這么放心她……
溫玉儀悄然思索著,馬車一停,才明了已回到王府。
聽聞馬夫稟報,楚扶晏雙眸惺忪而睜,隨之理了理朝服,與她未說一詞,凜然離去了。
待她走入府中,那常年服侍的丫頭焦急萬分地走來,不住地朝她瞥望。
剪雪左右而觀,畢竟主子是初次入宮,關切道:“奴婢擔心了主子一日,主子可算是安然回來了。”
“我有楚大人護著,何必擔憂。”
這回面圣比她所想還要輕松許多,溫玉儀閑適地答道。
大人先前是如何待主子的,剪雪可是看于眼中,心上仍有不安:“奴婢聽聞楚大人喜怒無常,性情多變的,只怕主子受了欺負卻不敢吭聲。”
欠楚大人一夕云雨,還讓他照顧了一夜,加之在馬車上應了今晚定當伺候,她今晚是無論怎般也要從命的。
溫玉儀似下了決意,竭盡全力為自己將來的安穩之日搏上一把:“今夜你不必服侍,我去大人的寢房歇宿。”
聞語,剪雪百思不得其解。
丫頭想再問上幾句,卻見主子已跟隨楚大人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進了那寢殿里。
“怎么入了一趟皇宮,主子便開了竅,與楚大人親近了起來……”疑慮縈繞心頭經久未散,剪雪不禁喃喃自語。
以往之時,這時辰應是他理政閱奏折之的時辰,若是冒然闖入許會遭到責罰,被賜上一道罪,她凝神思索。
可她如若在此時一道進殿,被留下的機會便大上許多。
楚扶晏回于殿中,望殿門處立著一抹清麗婉色,嬌影遲遲未動,一指案旁凳椅,示意她過來坐下。
大人果然將她留了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今日這一趟入宮恍若拉近了不少距離,從今往后,她可立下一足,有地可安身,溫玉儀順從地坐至一旁,順手為他磨起了墨。
見此光景,他沒有阻擋,一如既往地翻起書來。
殿內靜默,落針可聞。
流云遮掩著烈日緩緩浮動,不知過了幾時,一聲蟬鳴打破了寧靜。
墨筆輕落,楚扶晏垂目俯望書冊,伸手夠向硯池。
第26章
“你將
那硯臺拿……”
話至一半,他霎時一滯,默然徐緩地擱下筆。
身旁姝色竟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手中還握著墨錠,墨水沾上了衣袖與桃面,她卻渾然未覺。
她剛受過風寒,興許是因這緣故……
微涼長指輕觸上玉額,他倍感狐疑,不料此舉將她惹醒了。
楚扶晏欲言又止,從容自若地收手:“風寒還未愈?本王記得今早是退了熱的。”
雙目帶有絲許朦朧之色,她頓時心驚,不想自己磨著墨也能困倦而眠:“妾身自嫁進王府以來,便是體不安席,寢不成寐的……”
“你去榻上睡著,本王這奏本還需閱上一陣,可守著。”
視線從粉黛桃顏回于案上卷冊,他重新執起墨筆,冷聲命令道。
大人這是命她去歇息,還要在旁守著她……
溫玉儀一頭霧水,正想起身,忽見一名侍從倉促地行步入殿,再恭敬地遞上一封信函。
“大人,晟陵使臣已離了京城,臨走前留了封書信。”那侍從慎重而道,生怕說錯了一字。
書信被輕展了開,此信正是由赫連岐所書。
意在晟陵應允兩國結好,必定會不遺余力為萬晉守下那城池,至此互相仰仗國勢。
此訊當真是意外之喜。
閱于最后,楚扶晏詫愕一滯,喜色從眸中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煩悶之意。
信上赫然寫著一行墨字。
“楚大人若再敢欺負府中美人,此承諾便不作數了。”
府中美人……
他幾時欺負過府中美人……楚扶晏轉眸望去,目光掠過眸前嬌姝時,瞬間鎖定了住。
霎那間對一切大徹大悟,他眸底寒潭淺泛波瀾,目色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