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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巧回言,這姝色未躲避,著實讓他暢快不已。
眼前橫有一面宮墻,紅墻碧瓦,頗為莊肅,紅日照耀,于墻上投落下搖曳花影。
樓栩見此閑然伸手,懸于空中擺起手勢,那手影映上壁墻,立馬現出些形狀來:“娘娘看,這宮墻上的壁影,像不像兔子?”
她追隨一望,覺這影子實在有趣,眉眼彎若新月。
“像,像極了?!?
故作沉思般輕擰著眉心,樓栩靈光一閃,又笑著換了一舉動:“那娘娘覺著,這影子像什么?”
她瞧著落于宮墻的手影似鳥雀撲翅而飛,不由輕答出聲:“鳥兒,是自由翱翔的鳥兒?!?
他便是笑笑不言,轉而再換著手勢,使那壁上光影更是栩栩如生。
“反正等著也無趣,樓大人是從何處學的,可否教教我?”
對這形態各異的手影逐漸起了興致,較數石子的確有樂趣不少,溫玉儀抬指學起他于空中擺出的手樣,神色認真了起來。
“下官兒時從娘親那里學的,”不由自主地放慢舉止,他眼眸含笑,語聲清越如泉,“能令娘娘喜悅,下官自當樂意而為?!?
這些手影是給稚童添趣的,上手本就容易,她忘卻了額上汗漬,頓時興起,望了三兩下便學會了。
溫玉儀學得有模有樣,歡悅揚眉,極像邀賞的孩童:“大人快看,我學得是否相像?”
“娘娘聰慧,一學就會了。”
他頷首輕笑,卻在看向那一方庭園時,瞥見了那抹肅冷。
知曉她心下的顧慮所在,樓栩正色行揖,轉身從然退去:“楚大人來了,下官先告辭?!?
一切都結束得太快。
目光順著他的背影遠去,她陡然一收手,直望行來的人。
與生俱來的凜然威勢令她僵愣在原地。
那背影一身正氣,離得及時,但楚扶晏仍是望了見,若有所思地將她洞察,似笑非笑道。
“不曾想,在此地也能遇到皇城使?!?
原以為見著樓栩,這位大人會頗感不悅,可她感受著大人心緒尚佳,猜想是與常蕓公主談得歡暢,便婉笑道:“想必大人已將公主安撫好了?!?
“方才本王棄下你不顧,你可有介懷?”
對于這一問不置可否,楚扶晏回望跟前嬌色,想她等了太久,心感有愧。
摸不清他思緒何在,若在往日,他定是要氣惱一陣的。
溫玉儀望著眼前之人容色平緩,未有絲毫憤惱之意。
然她轉念作想,之前是因掃了他顏面才將他惹怒。
這檐下之地較為隱蔽,她方才等候時,僅有一二名宮女路過,未丟他的臉,他不甚在意也不足為怪。
溫玉儀莞爾淺笑,回想那公主驕橫前來的模樣,柔婉回應著:“常蕓公主似是誤會了大人,一切皆因妾身而起,妾身自責都來不及,何足介懷。”
“走吧,回府?!?
他遙望天色,已近午時,心覺是時候該歸府,便揚袖命她跟上。
正值初夏,芙蕖遍池,楊柳隨風而蕩,馬車出了宮門,平穩從原路行駛而回。
楚扶晏悠閑坐于輿內,眸光卻不時落至旁側姝影上。
她一如尋常端莊而坐,正如她所言,對他的命令好似不違背。
可不明何故,他卻莫名感到了一絲不自在。
檐下那二人的影子幾近交疊,在樓栩的一言一行下,她似極為歡喜愜意,宛若盛開的剎那芳華,明艷得不可方物。
可這抹艷麗是為樓栩而綻,與他不曾有絲毫干系……
沉默良晌,他終是啟唇問道:“皇城使教了你什么?本王似乎不曾見過?!?
壁角處的嬉鬧被大人望于眼中,他應是見著了,溫玉儀直言不諱,回憶著不足為道的景象,目色再涌笑意。
“樓大人會好多手影,妾身覺得有趣,便讓他教著玩?!?
“大人若不覺得妾身討嫌,妾身可改日再教給大人共樂,”她坦然相道,又覺此這輿內無法展露,只好作罷,“不過那手影要在日光下才可尋上樂趣,馬車內了無興味?!?
豈料楚扶晏一聽真來了雅興,清眉微揚,只手半撐起頭:“本王忽有興致,做給本王瞧瞧?!?
“等哪日妾身學得精湛了,再做給大人看?!?
聞言,她趕忙應聲而回,順勢掀開帷幔,瞥望路遇的景致。
平素日理萬機的楚大人怎會對這孩童把戲有興趣,他隨性地說,她便也隨然答了。
之后一路沉寂,溫玉儀觀賞了幾番巷景,回首之余,見楚大人已闔了眼,無端松下氣來。
夏風拂過,簾幔肆意飄動,她還是難得能這樣閑淡地望著大人的睡顏。
眼睫輕垂,薄唇微抿,這如玉面容褪去往常的肅色,卻顯得微許溫和。
他玉指輕勾,單手倚靠于窗旁,似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軀,仿佛下一瞬便要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