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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又走近了些,見床上鼓起一個人型的輪廓,他掀開床簾朝里看,只見皺巴巴的被子里露出半個腦袋,一頭長發(fā)油乎乎的粘在一起,散發(fā)出一股餿味。
謝歇一驚,一把掀開被子,果然是郁寡歡,他僅著單衣,渾身的血凝在衣服上,雙眼緊閉,呼吸聲微弱到幾不可聞。
為什么郁寡歡會是這副模樣?他的家人呢?
這兩個問題在謝歇腦海中盤旋不止,惹得他又氣又急,深呼吸一口想壓抑怒火,卻被滿屋子的異味熏得頭暈眼花。
眼下郁寡歡這副模樣,好像一碰就能碎掉,謝歇是萬萬不敢輕易亂動的,他急忙跑出門,想去叫個郎中來,卻冷不丁與尾隨他而來的秦衣冠撞了個正著。
秦衣冠拉住他“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謝歇試圖掙開他的手“叫郎中,屋里有人受傷了。”
“郎中?”秦衣冠揪住他不放“這兵荒馬亂的,哪里來的郎中?”
“極寒城這么大,總該有的吧!”
不與他廢話,秦衣冠直接將他拖進屋里“你莫不是忘了,自古醫(yī)毒為一家。”
謝歇聞言慢慢停下了掙扎“你的意思是你會醫(yī)術(shù)?”
“略知一二。”
看到郁寡歡的情況,秦衣冠沒有表露出嫌棄的情緒,迅速的把過脈,他掀開郁寡歡的眼皮看了看,隨后一臉凝重道:“情況不太妙。”
“到底如何?”謝歇追問。
“他本就體虛,又受了外傷,雖不至于致命,但拖了太多天傷口嚴(yán)重惡化,另外,我觀他心有郁結(jié)之象,外傷未愈又心病交加,恐怕是活不了幾天了。”
謝歇聽后一時不知該做如何反應(yīng),仍舊有些不敢相信,他還記得那天郁寡歡決然的背影,難道那時郁寡歡就已經(jīng)料到了今天的結(jié)果了嗎?
“不過。”秦衣冠口風(fēng)一轉(zhuǎn)“若是能找齊幾味藥材,我倒是能為他續(xù)命幾天。”
謝歇聽罷連忙道:“哪幾味?我去找!”
秦衣冠將藥材的名字一一報來,謝歇只聽完第一個便心都涼了下來,這味藥材并非其它,正是謝歇苦苦尋覓也只尋來半株的天山雪蓮。
雪蓮如今只剩下半株在城主手中,溫蠻舊傷未愈,等著它去除隱疾,郁寡歡不省人事,也需這半株雪蓮續(xù)命,謝歇夾在兩人中間難以抉擇,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秦衣冠拍了拍謝歇的肩“雪蓮的罕見程度我也知道,你還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它身上。”
謝歇低下頭,往日種種在眼前一一掠過,他心中的鐘擺擺動不定,腦中混亂不堪,一個人簡直快要被撕裂成兩半。
謝歇沉默了半晌,指甲掐進掌心,根根青筋爆出,久久不能下定決心,良久,他收拾好情緒抬起頭,面無表情道:“依他現(xiàn)在的情況,我能幫他清理一下身體嗎?”
謝歇突然岔開話題,秦衣冠有些吃驚,他頓了一下才回到“當(dāng)然,不過切記動作不要太大,否則會造成氣血逆流,不利于病情。”
謝歇點頭,將秦衣冠送走后便打來熱水,幫郁寡歡洗去一身臟污,換上干凈的衣物。
燃起屋內(nèi)的壁爐,謝歇清出一小塊地方來讓郁寡歡睡好。之后打掃房子,換去被單都是他一人所為,整整花了半天的功夫,才將郁寡歡的屋子恢復(fù)到原本的干凈整潔。
昨晚這些,謝歇將郁寡歡背到床上,替他掖好被角,這才轉(zhuǎn)身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