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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珺雯嘆息一聲,走到江鶯歌身邊,執起她的手,柔聲道:“你祖爺爺并未參與這場爭斗,得往尸體少的地方尋。”
江鶯歌有點意外,還以為顧珺雯會有一段時間不想和自己說話,她剛要說什么,忽而聽見鬼面嬉笑一聲:“你們在找什么呢?”
江鶯歌頓時警惕地看著鬼面:“我為何要告訴你?”
此刻的鬼面又戴上了那張銀色面具,坐在碎石堆上俯瞰二人,身形和聲音回歸了殺手才有的寒冷之意。
“別對我有那么大的惡意,其實刨去我們之間的身份,也是可以化敵為友的。”鬼面笑道。
“你害死我師娘,便不可能與你化敵為友。”江鶯歌冷聲回道。
“零二兄妹的下場你也看見了,我也只是想活下去,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顧宗主一樣,忍受幾十年識海之痛也未曾低下頭,我受過一次,實在不想受第二次。”
“那又如何,你受不住就可以傷害別人了么?”江鶯歌不為所動。
“江醫師,我是從小被培養的殺手,沒有你們正道修士的高風亮節,在我的世界里,弱肉強食才是生存法則,就別對我有那么高的要求了。”鬼面一躍而下,走向江鶯歌。
顧珺雯見狀,起手一道雷光落在鬼面腳前,令她止步于此。
鬼面毫不在意地拿出一本殘破的書,笑道:“我記得你們正道修士之間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既然你我不能化敵為友,那不如來做一場交易如何?”
江鶯歌不解地皺眉,直到看見書封上寫了游記兩字,瞳孔跟著一縮。
那字跡她認得。
兒時無數個日夜里所要背誦的藥理書籍,都是祖爺爺留下的,所以那本游記,正是祖爺爺遺失的手冊。
鬼面說:“很久之前,我悄悄去過你祖宅,帶走了江善所有的書籍,就是想找解毒之法,可惜都是藥理,不過卻讓我記住了江善的字跡,所以,在找你們的路上,看見這本書的時候我也挺詫異的,方才你們說要找東西,若我所料不錯,便是這本手冊吧?”
怎么偏偏被鬼面撿到了。
江鶯歌抿著唇,不說話。
鬼面不在意地說:“倘若你能答應不再與我為敵,來日有能力解毒時替我解毒,書我便給你,這就是我的交易。”
這個交易對江鶯歌來說,屬于天人交戰,一方面手冊對自己很重要,可鬼面殺了師娘,她又豈能幫仇人?
但鬼面作為冷血無情的殺手,倘若看不見解毒的希望,一定會魚死網破,毀了手冊。
“這個交易我同意了。”
這話不是江鶯歌說的,而是顧珺雯,她替江鶯歌說:“舞兒不會與你為敵,包括我,若是不信,可立下誓約。”
鬼面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頓時明白了什么,笑著把手冊遞給顧珺雯,說:“立誓倒也不必,我相信顧宗主的大義,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告訴你們,林珊也是我們鬼谷門的人。”
顧珺雯說:“這個我們已經知道了,不如換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消息。”
鬼面詫異:“你們想知道什么?”
“鬼谷門的位置。”
“這個我還不能說,等江醫師有能力解毒了,我自會相告。”
顧珺雯明白鬼面的意思,鬼面不愿立誓,也不愿告知鬼谷門的位置,是不確定江鶯歌有沒有解毒的能力,若是沒有,那么鬼面還是鬼谷門的第一殺手,她們還是敵人。
“也好。”
顧珺雯現在的身體情況還對付不了黑袍男子,即使知道具體位置,她也做不了什么。
“希望我們下次再見時,還能如這般友好。”鬼面一個飛躍而起,臨走不忘提醒她們現在不是敵人。
鬼面一走,江鶯歌就放松了許多,她對顧珺雯道了聲:“謝謝。”
顧珺雯搖頭,并且把手冊遞給江鶯歌,問:“不怪我替你做了決定?”
“不怪。”顧珺雯只是替她接過了心里的負罪感,所以鬼面才會說顧珺雯大義,“這件事,別讓師尊知道。”
顧珺雯頷首:“我明白。”
放過仇人,不僅是自己,也會讓顧珺雯和師尊之間產生隔閡。
這個決定,算是江鶯歌為數不多,最自私的一次決定。
她翻看手冊。
里面記載了許多醫治患者的奇思妙想,還有所見所聞,包括秘境里遇見的妖獸種類,珍貴藥草生長之地都被寫在里面。
差不多就是個人成長過程中的心得筆錄,卻沒有記錄過顧珺雯身上的解毒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