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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路再也無話。
直到方振堯進了酒吧,循著昨晚的記憶上了樓梯,站在樓梯上借著五顏六色的燈光,看清掛著的畫上的確有兩幅分別是孔子和孫悟空打白骨精。
也不知道這個酒吧是什么品位,把這兩幅畫掛到了一起。
“你昨天是坐在那個位置的?”他一邊沿著樓梯往上走,一邊詢問,而直到他到了二樓,腦海里也沒有聲音在回應他。
“喂,章歆冉?”
他下意識要伸手,卻在看見自己的手真的隨著他的意識抬起來時驚詫不已,轉過念頭來就去掏之前放在衣兜里的手機。
而不管怎么按,手機的屏幕都是黑的。
他連什么時候沒電關機了都不知道。
方振堯罵了一聲,轉頭就往樓下跑,沿著過來的路跑回醫院,氣喘吁吁地站在病房門口。
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一張病床,被子也疊得整齊。
好像已經過去的那些,只是他一場荒誕可笑的夢。
“方醫生?”路過的護士長見到了他,“你的電話怎么關機了?之前那個和你一起送來的病人醒了,我就轉身給你打個電話的功夫,她人影就不見了。你是找她有什么事嗎?可是人走了有快半小時了。”
她見方振堯跑得氣喘吁吁的模樣,以為他還有什么急事。
“不,什么事都沒有。”方振堯喘勻了氣,臉上的神情如釋重負,還帶出了幾分笑意,“她走得好,走得越遠才越好。”
然后今天的鬧劇就當一場噩夢落幕,醒來該如何就如何。
他轉身朝車庫走,打算回家好好睡個覺,將這糟糕的一天徹底睡過去。
“對了,方醫生,”護士長緊追幾步,將放在口袋里的單子遞過去,“剛才收拾病房的時候發現洗手間的鏡子和水龍頭都壞了。”
“恩,是我不小心弄壞的,”方振堯接過,臉上尤帶笑影,難得的平易近人,“我明天上班就去財務科處理。”
不過三十出頭的護士長被他的笑恍了下,等人又走出幾步才反應過來,緊走幾步追上去,“還有,方醫生,下午檢查的費用,那位病人的也沒付,也是等明天你過去清嗎?”
幾步外的方振堯驟然間停步,轉過頭來的眼神又是如寒冬般冷冽,“她連錢都沒付,你們居然也讓她跑了?”
護士長愣了下,“可不是說,那是你的……女朋友?”
她差點就隨著周醫生的口,說成了小情人。
“我女朋友?”方振堯想了想自己今天的遭遇,概括成一句話,“要是有這么個女朋友,我大概可以得道成仙了。”
章歆冉一路狂奔回學校,直到看見了宿舍樓近在眼前才大口大口地喘氣,靠在香樟樹的樹干上,抓了把自己可憐兮兮的頭發。
想起當時方振堯一腳把鏡子踹成里蜘蛛網的力道,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救死扶傷的醫生還那么暴躁,要是病人知道,哪個還敢上你的手術臺,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你捅個對穿嗎?”
她按著狂跳的心口自言自語,喘氣間就聽見了身側傳來一聲低吟。
章歆冉迅速彎下腰,借著身側低矮的小葉黃楊擋住自己的身體,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女生寢室樓下,有些事情總是避無可避地會看到幾次。尤其是寒冷的冬夜里,單身狗裹著肥大的羽絨衣縮成一團,小情侶們卻能在路燈的陰影里打情罵俏。
可問題是,尺度這么大的,她還真是沒見過啊。
那邊的男女組隊里,男人的頭已經埋到了女人的胸口,而那只穿著肉色絲襪的腿,也已經掛在了男人的腰上,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雖然那是陰影區沒錯,可路燈就在你們靠著的那棵枝葉茂密的樹的正上方啊,那種閃閃爍爍明暗不定的燈光,真是太有某片的氣氛了。
如此為觀眾著想,贊美你們。
章歆冉默默地在心里點了個贊,轉過身就著蹲著的姿勢,一步一步地小心挪走,務必讓自己輕輕地走,不帶走一片云彩。
只是她剛挪出三四米遠,就聽見來自隔壁幢的那個嗓門彪悍的宿管阿姨的一聲大喊,“喂,樹下那里是不是有人?你們在做什么!”
“沒有!”那邊衣裳完好的男人率先脫身,從樹蔭下走出來,“學妹說這邊的貓很可愛,我陪她過來看看。”
章歆冉正快步跑回到寢室樓前,聽見聲音耳熟就轉頭看了眼,確定是熟人之后還真有些尷尬,蹬蹬噔就爬上了樓梯。
學妹真的是好多啊,單單她見過的,就有五六七八個了呢。
回寢室洗了澡又吹了頭發,一整天的事情攪得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摸過手機就暗戳戳上了群,“噼里啪啦”地把剛才的遭遇打了上去。
【109是小仙女暖暖遠人村】:渣男,鑒定完畢。
【109是小仙女我瘦,我輕】:珍愛生命,遠離渣男。
【109是小仙女今天分居】:只有我注意到了,那個男人出來的時間太快了?
按理說,那種程度了,平復某個沖動也是需要時間的吧?
飛快地,話題從一開始的批判渣男轉到了午夜深夜節目,章歆冉嘻嘻哈哈地聊了一會,幾次想把她當了一整天的某個男人的上半身這件事捅出去,可每每打了幾個字就又點了刪除。
她捏著手機轉個身,突然想到今天沒接電話的倪筱蕊,正要再次撥過去,舍友就過來“砰砰砰”地敲了她的床,“歆冉你的論文怎么沒交啊?導師說就截止明晚了,現在只剩你了。”
“什么?我交了啊?”章歆冉從被子里冒出頭來,“是郵箱抽了?那我再發一份過去吧。”
她從溫暖的被窩滾到冰涼的電腦前,開了機在桌面上找了五六圈,愣是沒找到那篇就該呆在她桌面上的論文。
“我靠,我明明記得我當時發了的。”她握著鼠標,隨著回憶移動著自己光標的位置,“我記得,我當時移到了這里,按了發送……”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光標停的位置,赫然就是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