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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努力掙扎著往那邊看,手術燈晃著光,綠色的刷手服來來去去,縫隙里,謝韶筠奄奄一息的歪過頭,小狗眼彎著,似乎看見簡晴了,她明媚無聲說:“簡晴你啊,真的很沒用,永遠在撿我不要的東西。”
*
27歲那一年,池漪在一個社交軟件上,看見了一句話。
人這一生分為三個階段,幼年,青年,老年。
詩人林語堂說,沒有人會覺得這是不美滿的,就像一天有上午、中午、日落。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這都是再好不過的安排。人生沒有好壞,只有在每一季里什么東西是好的。
池漪想,自己的人生跟詩人描繪的世界不同,她的人生只分25歲以前,與25歲以后。
25歲以前,一天有黎明與黑夜,一年分春夏秋冬四季。
25歲以后,她的人生季節里所遇到的,無論什么東西都是壞的。
當有一天,她發現做什么事情都沒有意義的時候。
她決定去看一場海,謝韶筠去世前,ins上po出來的海洋,每一幀圖里都有漲潮落潮。
漲潮的時候,波濤洶涌,退潮時海闊天空。
池漪想,謝韶筠兩年前去看海時,大概在跟整個世界告別。
池漪也想去看看了,于是很突然的一天,她離開辦公室,給謝傾城打了通電話。
“能在斯里蘭卡給我安排一位導游嗎?”
謝傾城說:“可以啊,誰叫你是我合作伙伴呢。”
“我二妹,謝藏星可以嗎?你等兩天,我叫她把診所里工作推掉,專職陪你出去旅游。”
池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語氣如常說:“謝醫生就算了,我暫時不接受心理咨詢。”
“池漪。”謝傾城嘆口氣,沒再開玩笑:“按道理話不該我來說。謝藏星是我二妹,你的情況我大概聽說過兩句。不要怪我多想,作為朋友兼合作伙伴,我認為你不應當去看海,你那么聰明,肯定清楚病人生病了,要去看醫生的道理。”
池漪沒有否認也不承認,只笑了笑。轉移話題問:“我有空就過去,上回報表的事情有幾處紕漏……”
謝傾城笑罵她老奸巨猾轉移話題,并表態自己既然聽見了這件事,不可能裝糊涂。
“其實你要去斯里蘭卡,我這里倒是有個很合適的人選。說到這里,有件事拜托你。”
“你說。”
謝傾城:“我小妹又在陌生女人身邊醒來了,因為次數太多,那邊警方把她拘留了,你落地后可以幫我把她保釋出來。”
池漪表情頗驚訝:“鳶尾花的畫家?”
“嗯,一句兩句說不清楚。藝術家嘛……但你別誤會,謝好運不是隨便的人,都是那個女人心懷不軌,是她不好。”
護短也不是這么互的,池漪嘴角抽了抽。
便聽謝傾城說:“小妹在斯里蘭卡有導游證,你要去玩兒找她安排,她比謝老二活潑,老謝家就她一個招人待見會嘴人的小太陽,家里老頭老太寶貝著呢,你把她保釋出來后,她要是說幾句語出驚人的臟言臟語,別給臉子哈,不然我回頭回家準沒有飯吃。”
池漪開口就要不講情面拒絕。
謝傾城像是知道她的意圖,趕忙說:“那就麻煩池總擔待我小妹,對了,她大名謝韶筠,小名謝好運,待會我把證件發給你,祝你旅途愉快。”
第19章 019
2025年,是謝韶筠車禍醒來第二年。
年初,丟掉輪椅代步,雙腿重新踩在地上的那天。
她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去看海。
其實昏迷滿打滿算兩年,她好像忽然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習慣。
比如對看海的訴求!
從輪椅里起來本該計劃開畫展,不過她一向活的任性,于是把自己的訴求向一家五口人報備后。
飛去了斯里蘭卡,這一走就是半年。
七月二日,斯里蘭卡、雅拉國家公園。
上午十點。
jim拿著謝韶筠手機進入園區。
“小謝,你姐電話。”
“知道了。”
謝韶筠在喂海豚,天氣太熱,藍天不愛吃飯,沒吃幾口頭偏了過去。
手機鈴聲又響了,jim看她一眼,熱心問:“要不要我幫你舉著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