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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最后打開房門和窗戶,做了個爆炒的雞丁,在煙霧報警器達到極限之前關了火。
最后拌了個拉皮,洗了水果,江崇把菜一一端上桌,去客廳叫沈年吃飯。
沈年還在打boss,眼也不眨地說不要煩我。
江崇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打,沈年不免稍微分了點心,最后絲血沒來得及吃藥,被boss一刀劈下來,game over。
沈年抬頭瞪他,發脾氣道:“你在這看著我干什么!嫌我耽誤時間你就自己吃啊,誰讓你等我了!”
他剛把手柄甩到一邊,江崇就突然彎腰把人抱了起來,沈年大驚失色:“你又干什么!你放開我!”
他用力掙扎了幾下,揮著的左手突然“啪一聲”甩到了江崇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后,兩人都是一愣。
江崇率先反應過來,趁著他發愣把人抱到了飯桌椅子上坐好,然后去拿了拖鞋過來讓他穿上,好聲好氣道:“先吃飯,吃完飯再玩,好不好?”
沈年一聽他這出語氣就來火:“別這么跟我說話!你當哄小孩呢!”
“對不起,我錯了”,江崇熟練地道歉,然后起身去流理臺上把精心擺盤的貓飯也端下來擺好。
他抱住了急不可待的年糕,轉頭問沈年:“要不要來給年糕拍個照?”
沈年扭著頭不理他,江崇便自己拍了張照片,然后放下年糕去吃飯,又給年糕拍了兩張,拍好后給沈年發了一份。
沈年埋著頭吃飯,也不怎么吃菜,江崇給他夾了一塊孜然排骨,被他反手丟了回來,變本加厲道:“別用你的筷子給我夾菜,我嫌臟。”
江崇沉默了片刻:“筷子我沒用過。”
沈年不吭聲,迅速地吃完飯,轉頭就走,撈起手柄繼續打游戲,用余光冷眼看著江崇一個人坐在桌邊把飯吃完,然后默默收拾好。
大概是剛才那句“嫌臟”真的讓江崇傷到了,收拾好桌子,也沒有再像往常一樣把水果端給他。
沈年目的達到,卻又沒了打游戲的心思,胡亂地跑了一會圖,就收了起來,切回電視頻道找往年的小品重播看。
江崇收拾完又去了廚房不知道在搗鼓什么。
年糕回了自己房間睡覺,沈年窩在沙發里聽著小品的聲音,打了幾個哈欠,也靠在抱枕上眼皮打起了架。
這一覺睡了兩三個小時,再次醒來時,陽臺窗外的太陽已經快要落山,客廳里灑了一地橘紅色的余暉。
沈年翻了個身,發現頭底的抱枕被換成了枕頭,身上也蓋了條薄薄的毯子。
茶幾上放著案板,擺著形狀不同的面皮,玻璃碗里放著不同的餡,江崇側身坐在茶幾另一側,正動作幅度很小地在包餛飩。
房間里光線有些暗,落日余暉灑在他身后,看不清五官,只是細細勾出了一張仿佛漫畫般的側臉剪影。
從規律閃動的睫毛到高挺的鼻梁,從嘴唇到鋒利的下頜線,完美地不似真人,但又生動地呼吸著。
這一幕有些難以形容的熟悉,沈年腦海里恍惚地閃回了一個場景。
大概是高三的某天晚自習前。
沈年從小食堂回來時,看到江崇微微傾身,手臂搭在教室門口的欄桿上,夕陽映著他的半邊臉,沈年就停在走廊里,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那張有些夢幻的剪影。
大概是他看得太入神,江崇似有所覺地轉過頭,和他對視了一瞬,然后披著滿身的夕陽,向他禮貌地點了點頭,微微笑了一下。
那天的晚自習第一節 ,沈年把英語報紙上的完形填空來回看了十多遍,都沒能做完第五題。
而十年后,在異國他鄉的一個傍晚,這個剪影又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眼睛里。
江崇終于察覺到他的視線,偏頭對上他亮亮的眼睛,溫柔地笑起來,輕聲問他:“睡飽了嗎?”
沈年怔怔地沒回過神。
江崇把手里的小餛飩放下,看著他:“醒神了嗎?我少包了點餃子和餛飩,還買了點湯圓,可以晚上看春晚吃。”
沈年卻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
江崇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沈年一骨碌地翻身起來,拖鞋也穿反了,丟下一句“你自己吃吧”就慌不擇路地沖回了自己房間,用力關上了門。
沈年這一回房間,一晚上都沒有再出來。
春節晚會開始前,江崇晚上煮好了小餛飩,去敲門叫他,沈年只回了一句“我要睡覺,別煩我”。
江崇只好作罷,回到客廳里,自己吃掉了那碗餛飩。
電視機的春節晚會歡聲笑語,房間里卻冷清著只有他一個人。
江崇忍不住又復盤琢磨了一會沈年生他氣的原因。
之前那兩周,沈年明明對他的態度都有些好轉了,也有些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了。
但是從入室搶劫發生的那天之后,沈年好像就突然開始生他氣了。
難道是嚇到了還沒緩過來?也不像啊。
還是怪他那天去晚了?或者那天出差回去沒有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