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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開始考慮床單有沒有洗過這種問題,她緊繃的心情平緩了一點,正準備轉頭看阿瑞斯,身側卻伸出了一只健碩有力的臂彎,帶著細微的風襲來,快速圈在了她的脖頸上,勒住了她的脖子。
薇薇安眉頭微挑,頓住了腳步卻沒有反抗。
阿瑞斯從身后貼近她的身體,微微低頭將唇湊到了她的耳根。
一陣溫熱的氣息傳來,幾乎是頃刻間薇薇安的身上就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穿得單薄,又在外頭躊躇不決淋濕了全身,此刻全身都是冰涼的,可就是因為太冰涼,所以他身體炙熱又龐大地貼近她,將她牢牢錮在胸前,她才更能直觀地感受到他的炙熱和血氣。
阿瑞斯感受著懷里嬌小冰涼地人,一點點往下貼近,嚴絲合縫不留一點余地。
冰涼的柔軟的軀體像是高燒時貼上額頭的冰塊一樣讓他微微發燙的皮膚深覺慰帖。
但他腦子還沒發昏,清晰的知道她現在有多不懷好意,所以他閉了閉眼湊到她耳邊,嗓音里帶了些顯而易見地殺意:“來做什么?看我死了沒有?或者…”
阿瑞斯停頓了一下,側頭看著纖長顫抖的睫毛緩緩補充道:“…你想死。”
薇薇安感受到了語氣里那種細微的殺意,但……她不怕。
至少現在她還是大領主的女兒,是莊園的繼承人,他就是再膽大妄為也不會對她動手的,除非他不想活,想和他弟弟一起死
想到這里,薇薇安垂眸看向勒住自己脖頸臂彎。
臂彎上有猙獰的傷口似是被野獸撕咬過,傷口猙獰皮肉外翻看著很嚇人,邊緣還沾染著干枯的血漬。
薇薇安睫毛輕顫,輕輕地抬手顫抖著雙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骨架很大即便是最細的手腕薇薇安一只手都握不全。
但她沒松手,用纖瘦的手掌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腕,慢慢地將勒著自己脖頸的手拉開。
阿瑞斯本就沒有怎么發力,見她抓著自己手腕的兩只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指尖微微發紅,以為她是想脫離他的禁錮,瞇了瞇眼還是放松了力道。
但沒想到她拉開了臂彎后沒有立刻松手逃脫,而是垂眸眼睫輕顫著微微低頭湊到傷口猙獰處,對著猙獰外翻的皮肉輕之又輕地吹了吹氣。
溫涼的風從刺痛燥熱的傷口吹過,阿瑞斯的身體明顯一僵,眼睛里迅速涌上一股怪異的情緒。
作為被他緊貼在懷里的薇薇安,是最能直觀感受他的變化的,她湛藍色的眸光微微發暗,像暗流涌動的大海一樣深不可測。
阿瑞斯垂在一側地另一只手緩慢地抬起握住她纖細的,只有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微微收力,像是某種警告又像是縱容。
薇薇安感受到某種信號,握住他的手腕又低頭往下湊了幾分,但這一次她沒有吹氣,而是舔了舔嘴唇,將猶帶著水汽的唇落在了猙獰的傷口上。
身后的人,幾乎瞬間就僵硬得像塊石頭,縈繞在薇薇安耳邊的呼吸聲更是加重了幾分。
干燥的唇直接接觸皮膚不會有太大的沖擊力,但沾染上水漬,又恰巧唇部溫度冰冷或炙熱的時候,沖擊力才是前所未有的大。
而現在他的身體因傷發燙,而她的唇被雨水凍得冰涼,這時的輕微接觸能讓觸感前所未有地敏感。
薇薇安輕顫了一下睫毛,帶著水漬的唇輕輕從傷口上撤離,然后微微側身看向臉頰一側的男人,嗓音低低地問:“你疼嗎?”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幾乎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到唇齒相依的地步,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
阿瑞斯幾乎悶哼了一聲閉了閉眼睛,抬頭神色復雜地看向薇薇安猶帶著水漬的唇,暗沉的眸中帶著危險的旋渦,好像下一秒就會將人生吞活剝,但沉默了片刻卻還是松開了桎梏的手,后退幾步微微仰頭呼了一口氣濁氣才道:“出去。”
她當然不可能出去、見他松手了也不繼續糾纏,抬腳就往屋里走去,一路走到床邊垂眸打量了一下木床,又回眸看向阿瑞斯:“大塊頭,你應該疼得睡不著覺吧?我……”
薇薇安臉上揚起笑意:“……我陪你睡怎么樣?”
阿瑞斯抬眸看著她的臉,沒回應。
薇薇安也不管他答不答應,直接甩開了腳下的羊皮小靴子,一抬腳就爬上了阿瑞斯的床,然后一屁股坐下左右張望了一眼,直接從堆疊在床上的衣服里抽出了一件,舉起來給他問:“是你的衣服嗎?”
阿瑞斯看了一眼她濕漉漉的,沾染了一些泥水的腳沒吭聲。
薇薇安也不指望他回答,直接舉起衣服比對了一下,發現是個超大號的于是篤定道:“就是你的衣服。”
說著就拿起衣服毫不客氣地擦拭起了自己被雨水沾濕的腳,擦干凈腳丫后她將弄臟的衣服隨意扔下床,又重新抽出了一件舉到光線下對比了一下,像是發現什么新大陸一樣笑道:“哎呀,又是你的衣服啊。”
阿瑞斯站在門邊,在昏暗的燈光下眸色有些暗沉,似乎不太高興。
但,誰指望他高興了?百依百順可哄不來男人。
薇薇安嘴角揚著惡作劇一般的笑意,舉起衣服又開始擦起了濕漉漉的頭發。
阿瑞斯似乎已經猜到她是來給自己找不痛快的,沉默地看了半晌后抬腳走到了床邊,也不避嫌直接穩穩地坐了下去。
薇薇安被他擠到了一邊,但她也不生氣,繼續擦拭著自己的頭發看向阿瑞斯。
見他用手扒開了大腿上的傷口讓傷口流出了鮮紅的血液,不由得心頭有些發緊,有些肉疼得皺起了鼻子。
阿瑞斯沒看她,抬手拿起木碗,將小蟲子倒上傷口。
這時薇薇安的臉直接就白了,擦頭的動作一頓衣服從頭上滑了下來。
阿瑞斯伸手在空中接過快掉落在地的衣服,放下木碗穿上衣服,才用小木棍戳著小蟲子,將他們全都集中在猙獰的傷疤里。
薇薇安在旁邊,已經是全身雞皮疙瘩的狀態了,她小臉緊皺,膚色比平日里更白了幾分,面上緊繃的表情很容易就能讓人看出她的不適。
阿瑞斯感受著她微微后退了一點的動作,不知怎么的眉峰一挑突然就把自己的手臂舉了舉,嗓音沉悶道:“怕蟲子嗎?可剛剛這只手臂也放過啊。”
薇薇安看著他舉起自己剛剛親過的手臂,面上一僵幾乎就要跳起來,但細微的理智尚存,看著手臂上干枯的血漬,她狠狠皺眉:“我不信,你在騙我。”
她不傻,知道這些蟲子是用來清理腐肉,防止發炎的,所以放上去的時候需要扒開傷口的結痂,而手臂上的結痂還完好無損。
阿瑞斯見她不上當,也不說什么只抬手揉了揉斷眉處,轉頭專心地看著傷口。
薇薇安也沒說話,咬著牙自虐般地看著那些蟲子在傷口里爬行,啃噬,只覺得今天自己一定會做噩夢。
很快蟲子啃食完了腐肉被阿瑞斯一個個挑出來放到了木碗里,他拿起布料低頭包扎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