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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撐在桌面上,銀白腕表散發出幽冷的光,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唇瓣,“好了,別撒嬌了,吃飯。”
辦公室門猛地被關上。
江楓疑惑側目。
喬漁挑眉一笑,拿起筷子,“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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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雁汀已進入春日,暖和了不少,但時不時就會飄起濛濛細雨。
還當真是應了那句——“清明時節雨紛紛。”
這天喬漁醒來,奇怪的是江楓還沒去上班,往常基本是她起床就看不見人影了的。
她有些奇怪,“你今天不上班嗎?”
江楓正在穿黑色的襯衣,扭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喬漁愣了一下,而后拿起手機,是清明節。
看向他一身黑,喬漁隱約想起來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恍然大悟,忙起身去洗漱。
黑色的襯衣她沒有,只有一條黑色的連衣裙,外面再穿一件黑色西裝外套倒也剛剛好。
喬漁收拾完一切,頭發在腦后完整地盤了起來,忽然想起來,她也有十多年沒在清明節的時候去看過父親了。
以前她都只是在父親忌日的時候,買上一束花,提上一壺酒,找個安靜的地方,喊兩聲父親的名字,灑上一點酒就當是祭拜了。
去年回來得晚了,今年她人在家鄉,父親忌日的時候是得去墓地一趟了。
屋外飄著細細的雨絲,江楓開車,兩人先去花店里買了花,又買了些香火蠟燭,而后上車。
轎車駛出雁汀市區,往郊區駛去,喬漁原本在發呆的,看著跟回桐鄉南轅北轍的方向,不由得詫異:“我們不回去嗎?
江楓側目看她一眼,搖了搖頭。
喬漁一愣,看著轎車駛上墓地的公路,猜想或許他媽媽也是葬在這邊的墓地里,便也不多問了。
轎車停在墓地停車場,江楓撐起黑色雨傘下車,轉到副駕駛接了喬漁,而后拎上祭拜的香火。
兩人一步一個腳印往墓地走去,穿過一排排墓碑,喬漁越走腳步越慢,眼眶漸漸地濕熱起來。
這條路,這個位置,即便是已經過去了九年十年,她都不會忘記。
在一座墓碑前停下腳步,喬漁看向已經有些老舊的墓碑,上面的字也早已經在風吹日曬里看不太清楚了,這片墓區是最早規劃下來的,早已經沒人打理了,周圍都長滿了荒草。
左邊的墓碑也好像是好久沒人來祭拜了,荒草把墓碑都遮蓋了,只留枯黃中的一點巖白。
喬漁再看向父親的墓碑,周圍雖然有荒草,但墓碑前的土地卻是只有幾叢后來才長起來的雜草,搭著墓碑上還有燒過的香根,還有一束干枯到已經變形的菊花。
這明顯是每一年都有人來祭拜過的,喬漁想起胡女士。
雖然她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是刻薄了些,但她能每年都來看一看父親,喬漁就什么都原諒她了。
喬漁蹲下來,伸手去拔那些延伸到墓碑前的雜草,不想另外一只手更快,一把薅走,三兩下把墓碑前整理得干干凈凈。
喬漁扭頭,江楓單手撐著黑傘,另一手將塑料袋里的花拿出來遞給她。
喬漁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腔,接過白色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爸爸,我來看你了。”
墓碑安安靜靜,只有雨點落下。
“這么多年沒來看你,你要原諒我哦。”眼淚掉下來之前,她指了指身側的男人,“這是你女婿江楓,你以前不是最看好他的么,我把他變成你女婿了。”
她說完,轉頭看向江楓,后者揉了揉她的腦袋,扭頭看向墓碑,聲音溫和:“爸,我是江楓。”
“來看了您這么多年,您應該不陌生我。”
喬漁在旁邊擦了擦眼淚,而后手指頓住,猛地側頭去看身側的男人。
他依舊是看著墓碑,黑傘遮在他的頭頂,黑色襯衣紐扣扣到最高,她居然沒注意到,他領子上別了一枚小小的白色菊花的領扣。
遠山在雨霧里看不清輪廓,細雨滴答滴答落在傘面上。
他的側臉冷俊,眸光卻是柔和的,連帶著出口的聲音在喬漁聽來都有些朦朧了。
“這些年跟您嘮嗑,都沒有個正大光明的身份,總拿著那時候您的一絲善意尊您為恩人。”
“如今娶了您最寶貴的女兒,希望您不要介意。往后我會努力賺錢向您靠齊,做她一輩子的避風港。”
喬漁張了張嘴巴,徹底哽咽住,難怪剛剛他一路走過來那么熟悉,要來祭拜父親卻都不問問她父親的墓地在哪里,直接帶著她就過來了。
她看向那有著過去影子的退了色的香根,那已經枯萎的菊花,和那干凈的墓碑空地……
她原以為,以為這一切都是胡女士做的。
卻不想,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