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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漁應了聲,拉著行李箱進去。
家里的格局跟最后她離開時還是一樣的,但擺件早已經不一樣了。走前最熟悉的紅木椅子換成了灰色布藝沙發;老舊電視機也換成了超清大屏;原來的陽臺裝上玻璃改成了廚房,狹小的廚房則刷上一層膩子粉成了雜物間……
喬漁站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里,一時間有些怔然。
客廳左側,她之前住的房間門打開,一個六七歲模樣的男孩揉著眼睛出來,嘟囔:“怎么這么吵?”
“吵什么吵。”胡玉蓉抬著鍋鏟過來,“趕緊洗漱了過來吃早餐,一會兒送你去培訓班。”
齊宇皺起小小的眉頭:“今天不是星期六嘛……”隨即在胡女士的目光下癟了癟嘴哦了聲,一扭頭才看見站在沙發邊的女人,他愣愣地仰頭盯著看了會兒。
喬漁垂首低眸,打量起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來。
圓頭圓臉圓身板,長得胖乎乎的,眼睛也小小的,如今也不過才六七歲,就已經燙了一頭卷發。
“你誰啊?”小孩兒仰著頭問。
齊大海趕緊過來扯了扯兒子,推著他去洗手間洗漱。
洗手間門關上,不大的客廳剩下母女倆面面相覷。
時間靜謐下來,倒顯得屋外的聲音格外嘈雜。
喬漁的目光直直放在母親手里的鍋鏟上,抿唇:“爸爸可舍不得讓您做家務活……”
喬家也有過鼎盛時期,喬漁的太爺爺靠一架拖拉機撈廢鐵鋼筋掙下喬家滿門家業,曾一腳闖入雁汀世家圈子,成為新一代的黑馬。
奈何子孫不成器,爺爺膽小怕事,‘閉門造車’,勉強守住大半家業;到了爸爸這一代,因不善經營又盲目投資,加之市場經濟下滑導致衰敗提前。
十八歲的喬漁見證了它的落敗,也就是那時候,她的爸爸永遠離開了她。
因此胡女士也是過了十幾年的豪門太太生活的人。
胡玉蓉將鍋鏟放到身后,扯了扯嘴皮子,冷哼一聲:“也沒見你回來得多么光鮮亮麗。”
喬漁:“……”
胡玉蓉到底還是細細打量了她一番,咕噥一句隨便坐,轉身進了廚房。
早餐算不上多么豐富,一人一碗面外加一份拌醬。
喬漁沒胃口,意思意思地吃了兩嘴,抬眸間見桌對面小男孩在偷瞄她,見她看過去立馬呲溜呲溜吃面條,倒是不怎么挑食。
胡玉蓉吃完早餐,瞥見墻角邊的行李箱,恍然一拍腦袋,說:“之前你住那間給小宇住了,我一會兒把旁邊裝雜物那間騰出來,里面有張木床還可以……”
“我已經租好房子了。”喬漁打斷她的話。
胡玉蓉張了張嘴,隨即臉色一沉,“都回來了就在家里住了,你是嫌家貧還是嫌你欠的債還不夠多?!”
齊大海蠕動兩下嘴唇,跟著勸說:“對啊,在外面住不安全還花錢,不如就……”
喬漁直接打斷:“我說,我已經租好房子了。”
“反了天了!”胡玉蓉筷子往桌面一砸,怒指著她,“誰家女兒像你一樣?啊?八年來對自己母親不聞不問,也不回一次家,當你媽死了不成?!”
“好不容易回來了也不住家里,只想著往外跑,那你還回來做什么?!”
年少時與母親堵的那口氣其實早已經在時間長河里慢慢消散了。
這些年不回來也不過是……她沒有家。
這里早已經成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家,而不是她的家,即便這套房子還是當初爺爺留下來的。
喬漁抿緊嘴唇,沒說話。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齊大海趕忙站起身倒了杯水放桌面上。
胡玉蓉氣了會兒,板著臉說:“租的房子趕緊給我退了,小房間不喜歡就把小宇那間騰出來。”
小男孩癟嘴:“那是我的房間……”剩余的話被男人一把捂住嘴給蓋住。
齊大海拉起沙發上的書包,朝兩人打了聲招呼:“我送小宇去書法培訓班了。”話說完抓著小男孩快速出門。
胡玉蓉板著臉站起來,把桌面上的碗筷收進廚房,隨后轉到左側房間,開始噼里啪啦收拾小男孩的東西。
喬漁嘆了口氣,走進去拉住她的手:“……不用收拾了,我住小房間就好了。”
胡玉蓉倔著氣,頭也不回地說:“小房間哪容得下你啊。”
“……”喬漁無奈,伸手將胡女士手里的東西放回桌面,用了點力把母親拉出房間,隨后將房間門拉上。
胡玉蓉抿著唇杵在門口不說話,喬漁也不管她,拉過墻角的行李箱推開小房間的門。
一股子霉味撲鼻而來,她皺了皺眉,抬眸往里看去。
房間沒有窗戶,通風全靠開門,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擠滿整個屋子,靠墻一側放著一張老舊矮小的木床,床上丟著幾個紙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