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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紙寫完,小哲子埋頭將紙呈上,洛子羨拿起,盯著眾多人名,只覺好笑,敲了敲桌面道:“紫衣,出來瞧瞧這份名單。”
紫衣女子從屏風后走出,拿過名單瞧了兩眼后,頷首道:“回稟殿下,名單是真的,我們發現的幾個眼線都在這張名單上。”
“好,那你就按照這張名單上的人找,找到后讓人盯緊他們。”洛子羨話落,紫衣道,“不殺了他們嗎?”
“殺了做什么?他們死了,父皇又會派出新的眼線。”洛子羨道,“你只管讓你的人監視好這群眼線便好,不得已的時候再除去。”
“是,殿下。”紫衣領命退下,洛子羨再次笑著看向小哲子,“還不錯,是個聰明人,知道不能耍小心思。”
“你呀,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洛子羨話落,小哲子立刻想起那紫衣女人腰間掛著的彎刀,頓時有些后怕。
“好了,你的忠心本宮看見了。“洛子羨道,“既然如此,就說說你今日進宮,都聽到了什么消息吧。”
“是!”小哲子忙道,“奴才聽聞陛下要大辦今年的祭天大典,,眼下已經尋了禮部商議時間了,似乎是要滿朝文武皆參加此次的大典。”
“人多的地方是非便多。”洛子羨閉目養神道,“此大典何時舉辦?”
“三月之后,春暖花開之際。”
“三個月……”洛子羨喃喃道,“轉眼便到啊。”
——
冬雪漸化為春雨,三月在細雨中匆匆流過,乍暖還寒之際,京中的柳枝已悄然間萌發新芽,用綠意點綴著這座雨后的都城。
長街盡頭,馬蹄聲響起,少年銀鞍白馬,颯踏流星,一身朱櫻錦袍意氣風發。
“粟粟!我回來了!”
街上,葉景策的呼聲高昂,沈銀粟側首看去,便見他笑起來露出一側淺淺的酒窩,望著自己的眼中盡是歡喜。
“粟粟,我遠遠地便瞧見你了,你怎么不聽我的呼聲,等一等我?”
葉景策躍下馬,快步趕至沈銀粟身邊,一身雨后的涼氣絲毫遮掩不住少年身上恣意明朗的氣息。
沈銀粟抱著懷中的藥箱,仰頭瞧了他一眼,鄙夷道:“我才不要等你!也不知是誰說好了今日陪我去看望病人,結果轉頭就失言,跑去和旁人打馬球。”
“此事情有可原嘛。”葉景策牽著馬向沈銀粟靠過來,一雙黑亮的眸子笑盈盈地盯著她瞧,“粟粟,我昨日才知道,今日打馬球的彩頭是一張極難遇的上好鹿皮。”
“所以呢?”沈銀粟話落,葉景策咧嘴笑道,“所以我便想著一定要將它拿到手,然后送給你。”
“給我當藥材?”沈銀粟下意識答到,葉景策愣怔一瞬,隨即眼中笑意更甚,俯身在沈銀粟耳邊低聲道,“粟粟,你莫不是傻了,這是給你當聘禮的啊。”
“粟粟忘了?聘禮中是要有鹿皮的。”葉景策拉住沈銀粟的手站定,將馬匹旁掛著的鹿皮取下,遞給沈銀粟。
“既是贈予你,自然是要上佳的才好,今日作為彩頭的鹿皮,品質之高,實在難求,我便想著定要將它拿回來。”
“我才不要別人打來的。”葉景策話落,沈銀粟收回盯著鹿皮的目光,微微仰頭,挑釁般的望向葉景策。
“我不管這鹿皮是何等質地,我只知若以聘禮贈我,這鹿皮需得是我夫君為我親手打來的,只為我一人,而不是將其暴露在眾人眼下,作為爭奪之物的。”
沈銀粟說得擲地有聲,葉景策正對著其挑釁的眼神,卻笑得更加開懷:“那就依粟粟的意思,我明日就去附近的獵場射鹿,別說一對鹿皮了,我直接將獵場的鹿都抓到鎮南侯府門前,你看中那只,我們便要哪只,余下的,我們分發給參加婚宴的賓客,讓大家人手一只!”
“你敢!屆時你若讓喜宴上出現一群鹿,我定將你扔在當場,這婚你便和鹿成去吧!”
沈銀粟美目一瞪,葉景策霎時笑出了聲,俯身悄悄勾住她的手。
“逗你的,我怎么會讓我們的婚宴上出現那樣的場景,我們的婚宴定是要宴請百官,分福百姓,我要讓那聘禮從城南排到城北,擺流水席七天七夜不斷,我要讓往后的世人提及這場婚宴,便知道我們粟粟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那可不夠。”沈銀粟甚少地露出了女兒家的嬌俏,她自知葉景策的話真心誠意,卻仍舊忍不住瞥了眼葉景策,傲然抬首。
“我不光要讓人知道我的婚宴是最好的,我還要旁人知道我的夫君也是全天下最好的,葉景策,你做的到嗎,你要是做不到可別許諾我什么最好。”
“這有什么做不到的?”葉景策抬首,朗聲道,“粟粟你且等著,等我們去祭天大典之時,我去求那高僧為我們尋個好日子,之后便去同鎮南侯請期!”
“父親若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便一遍遍的求,直到鎮南侯同意。”葉景策揚眉道,“總之,等這次祭天大典回來,我定要讓這全盛京的人都吃上我們的喜宴!”
第56章 盼你所愿成真
細雨連綿數日, 浩浩蕩蕩的馬車停滯在山腳下時,正趕上半月里難得的晴天,云銷雨霽, 云層中露出層層金光,照在靜觀寺山下。
“老衲參見陛下。”
為首的年老僧人躬身施禮,身后的一眾沙彌也立刻俯首, 膽大者微微抬眼, 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文武百官。
“無渡大師不必多禮, 朕此行率文武百官前來, 實為祈安山祭禮一事,此祭禮關乎大昭國運,需得百官前來, 方顯我大昭誠意。靜觀寺與祈安山相近, 故而朕率百官在此借住幾日,還望不會驚擾了大師禮佛。”昭帝道。
“陛下說笑了。”無渡大師徐徐道,“靜安寺作為大昭國寺,本就該為國祈福, 為陛下分憂,此番祭禮陛下選靜安寺落腳, 實在是讓靜安寺蓬蓽生輝。”
無渡大師話落, 昭帝滿意地笑了兩聲, 命侍從引路, 率百官緩步邁上階梯。
靜安寺在大昭建國之前便已經存在, 其建立已有百年之久, 內部之大, 幾乎覆蓋了腳下的整座山。
廟內的院落早早便被清掃好, 小沙彌引著眾人去往落腳之處, 待眾人安置好后,便主動退下。
廟中清靜,利于齋戒,過了晌午,沈錚便合目在屋內打坐,獨留沈銀粟在院中無聊。
雨后初霽,院落中還彌漫著淡淡的泥土香,沈銀粟落座檐下,方拿了醫書去讀,便聽聞墻頭傳來細微的聲響。
“葉景策,你就不能走一次正門嘛?”沈銀粟放下面前的醫書,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起身走去墻下,仰頭去瞧那生了雙笑眼的少年,“怎么,正門那么大,不夠你走進來?”
“鎮南侯在院中,我哪敢從正門進啊。”葉景策翻身從墻上越下,笑著往沈銀粟身邊湊,“眼下從翻墻進不要緊,只等我這迎親的隊伍到門口時,粟粟你可要同鎮南侯說說好話,讓我從正門進。”
“切,你想得美,要進門靠自己的本事,我才不會幫你。”沈銀粟嘀咕一句,抬眼掃向葉景策,“你來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