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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提到過?!卑悑I提醒他。
杰森一愣,臉色一黑,馬上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他假裝無事發生地轉移話題:“喪鐘走了,你不開心嗎?”
艾麗婭松開觸手,軟綿綿地從他的衣領上方滑下去,掉在他的大腿上。
她癱著不動,看不出表情,語氣懶洋洋的:“沒有呀。我不是說挺開心的嗎?”
“我有段時間很想讓布魯斯認可自己?!苯苌f。他開了個頭,卻又沉默了,眼睛俯視著下方的城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麗婭難耐地動了動身體:“然后呢?我以為你現在也這樣。”
杰森用指尖按住她的觸須,看觸須自然地纏繞貼緊,無意識露出一個笑?!皬突詈笠苍S還有一些。但是當我做著紅頭罩,時間越久,就越不需要去做羅賓。那已經是人生中的不同時間段了。”
艾麗婭安慰似的用另一條觸須摸了摸他的手。
杰森反握過去,假裝沒感覺到隱隱的掙扎,繼續說道:“迪克也是這種感覺。人長大到一個階段,就會離開父親,或者老師。因為我們有自己的路要走?!?
艾麗婭一用力,把自己的觸須從他的手中解放出來。她蹦到一旁變成人形,學著他的樣子把腿放到外面。
艾麗婭若有所思:“喪鐘他也是這樣說的。他覺得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那你找到了嗎?”杰森柔和地問。
艾麗婭和他貼得很近,近到青藍色的長發被風一吹就會拂到他的面前,熟悉的柑橘和海洋氣味讓他有些恍惚。
他聽到這個女孩清脆的聲音。
“我也不清楚。人類很復雜,哥譚也是。不過我不討厭?!卑悑I望著下方的城市。潔白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這片土地上,一視同仁地覆蓋一切。這么多天里,她見過不少被掩蓋的黑暗,也見過不少黑暗中的光芒。
艾麗婭聽到自己的心跳像鼓聲轟鳴:“反正,我們是隊魷。不是嗎?”
杰森似乎輕笑了一下。
艾麗婭感覺自己有些緊張。她的手撐在滴水獸骨刺般的脊背上,更用力地按下去,她打賭之后拿開會發現一道印記。她有些支吾地補充道:“那還有什么?朋魷?”
杰森似乎湊了過來。他有些微涼的指尖為她撥過散亂的發絲,整齊地捋到耳后。艾麗婭抿著嘴,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吐在自己的臉頰右側。
杰森不緊不慢地做著這一切,時間久到艾麗婭忍不住想要轉頭,他才突然開口問道:“你知道人類世界里唯一綁定的關系是什么嗎?沒有血緣的?!?
“是什么?”艾麗婭馬上追問。
杰森放過了她的頭發,又坐回原地。兩人互不干擾地坐在滴水獸上,維持著同一姿勢看著下方。最近的距離是兩只撐在背脊上的手。
因為滴水獸不大,手和手之間貼的很近。因為杰森久久沒說話,艾麗婭思維發散地突然注意到了這點。
她還在糾結要不要動一動手,就聽到杰森的回答。
“是婚姻。”
“呃……是嗎?”
“情侶算嗎?也許算吧,是一種前置?!?
艾麗婭覺得有些熱了。她感覺到杰森專注的眼光,他似乎在等自己回答。她只能干巴巴地說:“這樣嗎?”
隨后那張平常很活躍的嘴直接閉上了。
杰森可惜地收回目光,卻不在意地繼續說:“他們都有很多個隊友呢,隊友不是唯一的。他們也都有很多個朋友,朋友也不是唯一的?!?
艾麗婭忍不住反駁:“但我們是唯一的!”
杰森安慰她:“沒錯,我們是唯一的?!?
隨后他也沉默了。
雪似乎小了一些,風似乎也停止了。陽光重新從云層中
出現,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艾麗婭忍不住問:“然后呢?”
杰森反問:“你要什么然后?”
艾麗婭狠狠地扭頭瞪他,這下她終于肯正眼看他了,卻越看越覺得那些負面情緒和風雪一同吹散了,心像在陽光下消融的雪一樣飄忽忽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她干巴巴地說。卻又馬上后悔了,情急之下甚至拿手擋住了他的嘴。
“等等,你先別說。”艾麗婭急急地說道。她看到杰森沉靜的眼神,那雙藍眼睛卻像清澈的寶石,讓她意識到某種……某種很好的東西。
艾麗婭沒有放開手,實際上她按得更用力了。她慢慢說道:“我要先去研究一下。”
杰森似乎笑了一下,眼睛亮得可怕。
艾麗婭惱羞成怒地瞪他:“我要研究一下!這是負責!我得先學習一下!你們人類——你們人類簡直!”
她放下手,轉移目光,卻不說下去了。
杰森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默契地繼續坐著。艾麗婭恍惚間感到一縷輕風吹過,似乎帶著一點冰雪消融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