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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忙活了兩天,屋子后面堆了兩大堆沙,也是兩個能找地方,順著河上上下下的都撈到別的村子去了,唐軍這小家伙嘴也甜,到人家地頭上就笑嘻嘻的蹭過去,給根煙,說著話,仗著自己歲數還不算大,耍賴似的讓人家給點地方,最后成果頗為壯觀。
“也不知道夠不夠,今年夏天還早,大雨還有的下呢,要是不夠,就等著下次下雨再撈。”唐軍和唐鵬腿上一直到大腿根都沾的沙子,張蘭芝高興的不行,“夠了,再差也差不了多少,到時候我自己推兩車就夠了。要沒有你們倆,等著我自己可真是忙活死這兩天也撈不了這么些。”
生意清閑,張蘭芝就到縣城去轉了圈,結果發現縣城炸油條的沒有炸的,有出來賣油炸糕的了,五分錢一個,張蘭芝買了一塊錢的拿回家,一個是給兩個孩子嘗嘗鮮,再一個是打個掩護,因為張蘭芝也會炸啊,縣城有賣的家里也能加個品種啦,但是總要有一個為什么會炸的理由吧?
回了家,送了幾個給楚春子,家里一人幾個的分著嘗了鮮,張蘭芝就開始做實驗了。其實油炸糕很好做,沒有什么難度,主要是燙面比較麻煩,太黏了,不太好和。到供銷社里買了紅糖,回來包了紅糖炸了,玉子和廣子看的高興的不行,老太太就笑。
“人都說饞婆娘懶婆娘就知道想著法的做好吃的,你這可怎么算的?”
“這可是本事,可沒有幾個人吃過一次就知道怎么做的。”唐山做了生意言談話語的好了許多,這會還知道說張蘭芝的好話,倒是讓張蘭芝不習慣的胳膊上起雞皮疙瘩。
炸好了,玉子和廣子兩個就拿著出去嘚瑟,最后嘚瑟了一串大大小小的孩子回來。油條還是賣那么多,倒是實驗的油炸糕都賣完了,還真是不能小看些小孩子的“戰斗力”。
小孩子都回家摳唆五分錢出來買一個油炸糕吃,油炸糕炸的外面都是往下掉的酥皮,一個個小孩子兩只手捧著,最后小爪子里的油酥皮都舔了吃了,還意猶未盡。油條以前還有賣的,油炸糕還是縣城里剛剛有賣的。
張蘭芝還真不知道縣城里有賣的,結果一炸油炸糕賣,來買油條的看見了,就很驚奇,“哎呀,你們這夠快的,縣城里也是剛有的油炸糕啊,你們這是打哪學的啊?”
這種話都直接當做沒聽見就行了,張蘭芝和唐山就笑笑沒接話,問這話的顯然也知道自己討了個沒趣,最后猶猶豫豫的還是買了六個油炸糕走了,嗯,她家里一共六口人,顯然是一人一個的。
有了油炸糕,生意又好做了幾分,整個八月份過去,算算錢就油炸糕就賣了三百塊錢,這還是剛剛開始。
唐家村不知道以前的幾萬年或者幾十萬年的什么時候應該是海,河邊山上到處都有那種巨大的石頭,光滑平緩,和海里的石磞一樣,有的上面有些看不太清的印子,很像是海里的石磞長得貝殼類留下的痕跡,不過也只是像,誰也沒有那本事考察考察確定確定是不是真的的。
看石頭這種事情張蘭芝還真不會看,其實唐山也不怎么會,主要是看運氣,唐山瘸著腿南山北山的轉了好幾圈,最后回家特別糾結的說看好了四個地方。
一個就在南山,三個在北山,南山的那個是上次唐軍兩個挖沙挖出來的,唐山過去看看還挺大,因為沒在地面上,所以受風化的影響比較小。北山的在唐湖家地邊一塊,就漏了一小塊出來,當時唐山領著玉子一塊去,這小家伙一口咬定就是塊大石頭。另外兩塊都是在山頂上的,光漏在外面的就很大了,還有一部分不知道大小的埋在泥里面。
“那就四個地方都扎了,不管能扎成什么,咱家不都得用么。”張蘭芝拍板,唐山尋思尋思也是,其實扎石頭主要是扎石條出來,再加上唐家村到處都是石磞,找了石窩子的扎子(就是扎石頭的)扎這么一塊石頭,就中午管頓飯,給個塊八毛,如果扎出的石條多,不知道劃算多少。
老太太在這里住著,張蘭芝不知道省心多少,像扎石頭了,中午管飯完全不用張蘭芝操心,唐山領著唐軍唐鵬,順帶還有回來休工的唐湖,兄弟幾個扎石頭去,家里張母幫著忙,張蘭芝的生意一點都不耽誤做。
唐湖當瓦工的和石窩子的人都挺熟悉,和扎子一見面還稱兄道弟的,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先上北山,北山的三個地方要是都好運,南山的石頭就不用去了。扎子的工具那叫一個齊全,一大包,一小包,還有長長短短的一捆,都在唐鵬借來的牛車上擺著,看的唐軍直笑,“哎呦,趙哥,你這東西夠齊全的啊!”
“那可不是,”趙扎子手里拎著個小木箱子,“我這里還有要命的東西呢!”
小木箱子里是炸藥,石頭么,不用炸藥那得費多少力氣,不過這也得人專業人士來,知道用多少量,這個時候炸藥的管制并不是特別嚴,農村里的石窩子有的都是□□,自制被炸著的也不在少數。
第五十八章
到了地方,趙扎子就拿著釬子拿著錘,仔仔細細的找石頭的紋理,這還真得專業的才會看,找到合適的地方下錘子,釘下挺長的釬子,掄圓了大鐵錘,一錘下去就能進去一大塊,排著釘下這么一排,然后幾個人使勁能給石頭掀開個口子,趙扎子眼疾手快的塞進去一小包藥,組織所有人躲得遠遠的,沒一會就聽見轟隆的一聲。
唐家村聽的清清楚楚,炸雷似的,唐家村人被嚇了一跳然后就反應過來,習以為常的嘀咕一句,“這又是哪個山炸石頭呢。”
一頭晌北山的三塊就都炸了,結果還是玉子看的那塊最好,雖說埋在里面的并不是很多,但是石頭塊紋理好,趙扎子稍微費點事,整塊石頭差不多能一點不廢的都弄成石條,看的趙扎子直念叨唐山好運氣。
“老哥你這可真是賺到了,這一塊石頭的石條盡夠你使得了,別說那兩塊個頭還大,怎么也能扎些石條出來,賺了,賺了!”
看還有時間,一群人就轉戰南山,把南山的那塊也給炸了,唐鵬一趟趟的趕著牛車往家里運石頭,大的小的石塊堆得蔚為壯觀。
中午吃了飯,下午幾個人也不走,都留在這幫著趙扎子扎石條,扎好了就一塊一塊的摞的整整齊齊的,這樣一直忙活到大晚上,不管飯就不像話了,這會活完了,就能喝點小酒了,趙扎子喝酒上臉,人還很清醒,但是面紅耳赤的像是喝多了。席上不斷地羨慕那塊石頭,“真好啊,真出石條,老哥,你這眼光好,我們這樣的老手還經常走眼呢!”
“嗨,這可不是我眼光好,這是我閨女非得說要這塊,我們這些人懂什么,就是瞎碰,要會看還得你們這樣的老手。”
九月十來號開始秋收,春玉米春花生接踵而來,玉子和廣子也放了秋假,自己家的地,張蘭芝也懶得砍玉子稈,直接人鉆到玉米地里把玉米一個個掰下來,一簍子一簍子的堆在地頭上,還不到一畝地的玉米,娘仨幾個來回就都掰完了,廣子和玉子在地頭坐著看著,張蘭芝用推車分幾趟推回家,就這么一點,在院子就能曬了。
老太太在家里剝葉子,張蘭芝這才拿著鐮刀到地里砍玉米桿,不砍到時候沒法耕地,沒法種麥子啊!
唐山在家里也是忙活的熱火朝天,越到靠晌午的時候越忙活,買油條的油炸糕的,人多的時候都能在門口擠一圈,擠著嘴里還不斷地催促唐山快一點,又熱又急,唐山忙活的一頭一臉的汗。
春玉米將將曬干,還沒有脫粒,就開始收春花生了,一畝地的花生就有點費事了,張蘭芝在前面用镢頭刨出來,玉子在后面把帶出來的泥都甩掉。玉子手快,像了張蘭芝了,前面張蘭芝刨著,后面玉子就能跟上趟。廣子就被玉子嫌棄到一邊去了,自己撅著屁股拔花生呢,半大小子也有勁,張蘭芝和玉子走一個來回,廣子自己也能拔一趟的。
玉子和廣子上山,張蘭芝給錢讓兩個拿著買點小零嘴什么的拿著到山上吃,廣子非得買兩瓶汽水,這會汽水可是好東西。玉子受不了汽水的氣泡,嫌喝了打嗝鼻子酸,哪哪都難受,就拿著瓶子一陣搖晃,搖晃完了就遞給張蘭芝,“媽,你給我嘗嘗還麻不麻了?”
張蘭芝喝一口,“麻!”
玉子接過來還接著搖晃,正巧這會上頭地里唐夕子媳婦和張蘭芝說話,玉子搖晃一陣又讓張蘭芝嘗嘗,張蘭芝喝一口,接著和人家說話,玉子在一旁問麻不麻,張蘭芝就點頭,“麻!”
玉子又開始重復以上動作,直到一瓶汽水就剩個底了,玉子很無奈,“媽,一瓶都完了,怎么還麻呀?”
張蘭芝這才反應過來,哈哈直樂,“哎呦,早就不麻了,我給忘了。”
從開始收春玉米的時候一整個大秋天就從頭到尾的連起來了,張蘭芝家里是地少,一般的人家忙活一個月都是少的,有的都到了十月底還有秋玉米沒曬干呢。
這個時候張蘭芝開始織毛衣了,今年家里條件好了,正好縣城里也有各種各樣的毛線賣,16塊錢一斤,掂量掂量張蘭芝還是一人賣了一斤半線,兩個孩子肯定要有,兩方的老太太也不可能缺了哪一個,就中間剩倆,唐山還是個病歪歪的。
這么一看就自己可以省20多塊錢,但是重活一世,張蘭芝也不想就這么委屈自己,反正也不是沒賺錢,沒得弄得自己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就這么大手一揮,不到一百五十塊錢巨款就花出去了。
有張母在,棉襖棉褲的就不用張蘭芝愁了,就只顧著快手打毛衣了。張蘭芝也不做那么精致,這樣挽個扣,那樣換個扣的,直接平針反針的幾天就完一件。張蘭芝織的都是套頭的,一家子就是顏色大小不一樣,其余的一看就是一個人織出來的。
唐桂芳的孩子這會都會吧嗒吧嗒走了,家里秋收忙活,沒有人顧得上,就想著送回來讓楚春子幫著看幾天,楚春子的聲音震天響,說什么就是不給看,“你有沒有良心,秋收累的要命,你還把個孩子送回來,你怎么不找你婆婆看著,我不看!”完全也不在乎小女婿就在跟前。
唐桂芳委屈的不行,其實楚春子還真沒有多少地,因為唐海當兵去了,楚春子一個老太太雖說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但是地還是不多的,就這些不多的地也被唐湖接手了,不怎么用楚春子費心,也就是說老太太現在就在家里閑著,秋忙的時候給唐湖兩口子按時按點的做個飯,別的時間就一大把一大把的。
唐桂芳婆婆和公公養的孩子多,還這個發那個心不下那個放心不下,又想一碗水端平,幫這個干幾天那個干幾天,老兩口天天忙活死了,唐桂芳哪能把孩子送過去,先不說老兩口累不累,就這時候把孩子送過去,整個就是想讓一家子干仗呢。
何躍東見媳婦肯定是說服不了丈母娘了,就臉上帶著笑領著媳婦抱著孩子出來了,唐桂芳還委屈的抹眼淚,“你領我出來干什么,我媽不給看孩子真就沒人給看了。”
“咱媽咱倆說不通,咱家不是還有個能人呢嗎,咱倆找大嫂去!”
好吧,張蘭芝看看小外甥女白白嫩嫩的瞪著大眼睛,雖說知道她爹明顯讓自己出頭,張蘭芝還是無奈的出頭去了。正好給楚春子織的毛衣也織好了,就拿著毛衣到楚春子家去了。
“喏,給你織的毛衣,你看看合不合身。”一進門,張蘭芝就把毛衣遞給楚春子。其實唐桂芬去年就給楚春子買了現成的,但是好東西不嫌多不是,張蘭芝織的又明顯厚實些,樂的趕緊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