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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點鐘,王洋洋拿著掛號信過來找小周科長。
小周科長還在一棵棵檢查阿克蘇果樹的情況,多虧那天搶救及時,對果樹影響不大。
香梔拆掉掛號信看到里面尤秀的照片,小臉笑出花來。
“哇,飛機原來這么大啊。”王洋洋站在一邊,看到尤秀回國在機場拍的照片,感嘆地說:“能人啊,上次你說a國研究所還想留她搞研究,是她不?”
“不是她還能是誰?”香梔看著在國外搞研究還胖了一圈的尤秀,懷疑她是不是真研究國際美食去了。
香梔珍惜地收起照片,放在呢子大衣里面貼身的襯衫口袋里。
王洋洋還在不停嘆息:“清北送出去的交流生,都得是本專業(yè)的尖兒,科長從哪里認識這么牛的人啊?我也想認識認識。”
香梔笑道:“那你可就晚了一步。我們那是在知青點認識的,我倆睡一張火炕上呢。”
王洋洋說:“啊,您還下過鄉(xiāng)啊?怪不得跟鄉(xiāng)親們距離那么近,真看不出來。您平時穿著打扮都是高級貨,哪知道你還吃過那樣的苦。”
香梔心想,她身上還用了更高級的呢,就是不好意思展示。得見了尤秀,她高低要展示展示。
她家顧聞山,艱苦樸素、勤儉節(jié)約,這輩子就在她身上敗家。
香梔閑來無事,帶著王洋洋去割豬草,還不忘跟她說尤秀的事跡。
王洋洋忍不住說:“我學(xué)到獸醫(yī)已經(jīng)拼盡全力,實在想不到她這樣的人才是花了多大功夫?qū)W出來的。”
香梔想了又想,把豬草扔到筐里握著鐮刀說:“她...似乎沒用多大力氣學(xué)。一邊工作一邊學(xué)習(xí),得空還要給我輔導(dǎo)功課。我倆放假老出去吃好吃的,后來沈夏荷媽媽來了,我們就四處收羅好材料讓李媽媽做。一天天過得可真快。”
王洋洋智商遭到暴擊:“......”
反正“知識改變命運”六個字,在尤秀身上有著深刻體現(xiàn)。
香梔下班回到家,先到供銷社排隊買了兩條黃花魚。
她這兩天饞魚吃,跟李媽媽說了一聲,她來買李媽媽做。
氣候不冷不熱,萬物朝氣蓬勃。
棉花糖般的云朵漸漸被晚霞染成紅色。
香梔提著草繩,兩尾大黃魚啷當著尾巴,她今天沒騎三輪車,一路走回來健步如飛。
高扎的獨麻花辮在后腦勺甩來甩去,荷葉領(lǐng)白襯衫扎在牛仔褲里,腳上穿著沾泥解放鞋,整個人富有青春朝氣。
她來到沈夏荷家門前,氣運丹田:“孩兒們!買到大黃魚啦!”
預(yù)料中,孟小虎并沒有跑出來開門,反而出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徐蘭。
沈夏荷在她身后抱著孟小熊跟香梔擠眉弄眼。
徐蘭喜笑顏開地說:“你還說她不回來,這不就回來了。我這是來得早也來得巧。”
香梔面無表情從她身前走過,把黃花魚遞給沈夏荷,自己掏出鑰匙開家門。徐蘭攆著追上來:“香梔同志,香梔同志!”
香梔揉揉耳朵:“聽見了,找我什么事?”
沈夏荷在后面看著徐蘭跟著香梔進到屋里,把黃花魚扔到水池里,跟李媽媽打聲招呼說:“我過去看著,別讓梔梔被人誆了。”
李媽媽被徐蘭上門鬧得煩不勝煩,她說:“你去吧,我耳朵根都要被念出繭子來了。”
徐蘭伸手要關(guān)門,香梔坐在沙發(fā)上說:
“不用關(guān)。”
徐蘭訕笑著從隨身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香梔。
香梔擺手:“你這是干什么?無功不受祿,我不要走后門啊。”
徐蘭忙說:“不是給紅包,我是想請你看看,我家閨女是不是信封上這個地址。”
香梔看也不看信封:“我哪知道她在哪個地址?你自己閨女你不知道,你來問我?”
沈夏荷正好過來,在門口:“我就說梔梔也不知道王小梅的去處,你何必又來問她,難不成我們還會來騙你?”
香梔跟她對視一眼,其中含義心照不宣。
徐蘭臉色不大好,王小梅走了快一年,跟家里一點聯(lián)系都沒有。
徐蘭到處詢問,沒人愿意告訴他們夫妻王小梅的去處。這個信封還是王永杰死皮賴臉從別人那里要來的。可她照著上面地址打電話過去,沒人認識叫王小梅的人。
徐蘭哭喪著臉,垂下頭可以看到發(fā)縫都白了。
她可憐兮兮地說:“她走了這么久不跟家里聯(lián)系,我實在擔(dān)心她。家里就她一個孩子,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么活啊。香梔同志,只要你告訴我她在哪里,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啊。你把她喊回來,我就是白養(yǎng)著她,我也樂意。”
香梔冷笑著說:“你看你,我還以為你不會信口開河,現(xiàn)在不就又信口開河了嗎?你要是白養(yǎng)著王小梅,你侄兒能同意?王小梅要是成天在家里躺著玩不掙錢、不伺候你們,你們能同意?”
似乎沒感受到香梔的擠兌,徐蘭苦笑著說:“我之前對她是不好,現(xiàn)在知錯就改。我想明白了,王小梅才是我閨女,侄兒始終是侄兒。他自己有爹媽要孝敬,哪能顧得上我們兩個老東西。”
沈夏荷坐到香梔身邊,看到孟小**著小三輪車過來偷聽大人說話,眼珠子一瞪,孟小虎趕緊踩著三輪車轉(zhuǎn)頭回家了。
“早知道她是你閨女,之前怎么沒把她當閨女?”沈夏荷忍不住問:“她差點死了!現(xiàn)在腿還落了毛病。”
徐蘭瞬間眼眶里充滿淚水,她哭哭啼啼地說:“我這不就是后悔了嗎?總要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家不能沒有她啊。求求你們,求求香梔同志,你告訴我王小梅去了哪里,我給你們磕頭都行!”
說著徐蘭當真跪在茶幾邊上,為了表示自己懺悔之情,還發(fā)瘋似得抓起香梔的筆盒往頭上使勁砸!
香梔和沈夏荷倆人看傻眼了,倆人沖過去要扶徐蘭起來。誰知徐蘭像是有千斤墜,就是不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