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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來以后,尤建設開始訴說這些年的不幸。還將尤秀小時候的趣事和她母親所謂“出軌”得事,隱晦地提了提。
道貌岸然地說著,時不時擦拭著眼淚,似乎是一位真心為女兒著想的好父親。
沈夏荷瞇著眼在后面盯著尤建設,發現他還挺能裝的。要不是尤秀把話都給她們說了,她們真能當尤建設是個好人。
不過尤建設光顧著跟香梔拉關系,看起來只在乎師長的妻子,而不在乎副團長的妻子。
香梔坐在他們對面,跟戰士們打了聲招呼,多給了十分鐘會談時間。
“時候也不早了,要不然咱們進去慢慢說?”尤建設眼珠子轉了轉,心想著好歹來一趟,顧師長家認了門,以后也好出去吹噓。
“來得及,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香梔皮笑肉不笑地拒絕了。她家哪里是隨隨便便的人就能進去的。
尤建設還以為香梔能邀請他們到家里說話,看樣子是不成了:“說來說去,康康這孩子單純,長得也高大。家里母親早逝,阿秀要是嫁過去直接能當家。”
沈夏荷突然冒了一句說:“那他爸也死了不成?”
陳巨峰臉色一下掉了下來,他為了老陳家的香火,這趟忍辱負重,怎么能夠讓一個婦女擠兌。
尤建設雙手合十跟陳巨峰比劃道歉,這下算是能將沈夏荷放在眼里了。
他客氣地說:“阿秀那孩子對我有偏見,總以為我會害她。其實我哪里是害她,我在幫她啊。她不是說想出國嗎?我們倆家,特別是陳局長家愿意給資金、給條件,讓她出去。只要她先成家立業,以后事業上我們都是她的助力啊。”
“我看阻力還差不多。”香梔睨著尤建設說:“沒聽過賣女兒還賣的如此冠冕堂皇。”
“我怎么是賣女兒呢?這些年我都想著她,我真希望她跟她媽一樣能幸福。你看,她媽雖然對不起我,我也沒說什么吧?”尤建設雙手一攤,話說一半故意讓人遐想。
香梔冷笑著說:“你想著她?跟別的女人風流的時候,她跟她媽倆人在農場里揮汗如雨。你喝酒吃肉的時候,她為了二兩黃豆能跟別人搏命。她現在有出息了,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馬上要振翅高飛了,你突然出現,我看不是想要助力她,我看是想要阻止她高飛。”
沈夏荷也嘲諷道:“還說成家立業后再讓秀秀出國。結婚生孩子以后,黃花菜都涼了。誰知道外面有是怎么個行情?給錢資助算什么?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你自己打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清楚,她心里早就沒把你當父親了,你最好少折騰。”
陳巨峰忽然說:“只要能讓我兒子的優秀基因傳播下去,我可以發誓,絕對不會當尤秀的絆腳石。”
他似乎很在乎時間,說話的時候看了幾遍手表,當時鐘敲響后,忙從兜里掏出一把藥,硬塞到陳本康嘴里:“快點吃了。”
他本來不想帶兒子過來折騰,但聽說海城解放軍醫院有著名的中醫大夫,希望能夠給兒子看一看。
香梔望著傻乎乎流著口水的陳本康,空氣里有股中藥遮蓋下的腐臭味兒。
“陳本康,你說你要死了,是真話吧?”香梔突然開了竅,說:“你們這么著急要傳基因下去,是他得了絕癥?”
沈夏荷一拍大腿嚷道:“因為傻兒子太傻,不想再生個傻孫子,知道尤秀頭腦好,想要找尤秀改良基因?!”
“你、你們亂說什么!”尤建設站起來吼了一聲。
“香梔同志?”門崗的戰士扭頭看向里面,詢問香梔態度。
香梔揮揮小手:“沒事,聊著呢。”
戰士又把頭扭了回去,雙手握著槍支立正站好。
尤建設咽了咽口水,重新坐下來。
可陳巨峰一開始并沒有抱多大希望過來,他知道看過天的鳥兒是不會愿意回到籠子里。更何況,他們說的許諾,自己都不相信,哪里能騙得了尤秀她們。
“我帶兒子去看病,好不容易掛上秦專家的號。”陳巨峰不愿意繼續被嘲諷,既然人家不樂意幫忙勸尤秀,那他和他兒子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尤建設跟在他們屁股后面追了出去,苦苦乞求著說:“她們年輕許多事情不明白。我女兒我還不了解嗎?你們這樣的家庭,對她來說已經是高攀了。”
“算了算了,哪里是她高攀,今天看來是我們高攀。”陳巨峰又掏出手帕給陳本康擦了擦嘴說:“走吧康康,爸大不了白發人送黑
發人。”
陳巨峰能愿意過來,也是尤秀足夠尤秀,想要試一試。到這里看到倆位女同志一點口風不透,咬定要幫著尤秀,他也打消這個念頭了。
尤建設目送他們離開,跑回警衛值班室說:“瞧瞧這事情干的,人家多命苦啊。年輕時候妻子死了,現在兒子腦子里長了個瘤子,也活不長。想要得個孫子留個念想,這個機會都不給人家。”
“那你替陳本康給他爸盡孝不就得了。”香梔笑嘻嘻地說:“反正我看你對他挺有孝心的呀。”
尤建設胖臉紅了要爆炸,他甚至能看到不動如松的戰士們眼里潛藏的笑意。
尤建設幾次想要發難,可想到香梔的身份背景又把話咽了下去。他還以為香梔是個好哄騙的年輕同志,誰能想家里的臟事尤秀都跟她說了。
沈夏荷盯著尤建設訕訕的臉,看他忽然抬起手,忙說:“你可別自殘啊,就算你把臉皮都給抽下來,我們也不會松口。”
尤建設本來想跟香梔握握手,他老臉還沒厚到這種地步。而且想著好歹也是個關系,萬一以后能用上呢?
“我這人做事體面,絕對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那都是婦人之見。”尤建設在她們面前端不起長輩的譜兒,打定主意還是得從前妻那邊想辦法,說完硬氣的話,挺起腰桿離開。
“我怎么覺得他還沒放棄?怎么會有這種人?專門把閨女往火坑里坑?”
沈夏荷拍拍三輪車,黑橡膠坐墊被曬的燙屁股。她墊著手帕坐上去,招呼香梔上車說道:“這哪是親爹,我看連陌生人都不如。”
香梔蹲在車里,根本不敢坐在鐵座上,伸手抱著沈夏荷的腰說:“我回去給尤大姐打個電話,尤建設這人渾身腥臭無比,不知道還會使出什么下三濫的招數。得讓她注意點。”
沈夏荷蹬著三輪車回家,氣喘吁吁地說:“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香梔小臉皺在一起:“那可怎么辦啊。”
沈夏荷拼命蹬著三輪車,汗都要把眼睛糊上了:“先不說這個,你家還有冰鎮綠豆湯不?我估摸要中暑了。”
“啊?”香梔一下跳起來:“完蛋玩意兒,我來蹬,你歇著去!”
倆人交換地方,香梔瘋狂蹬著三輪車回家。到家跑去開電冰箱,扯著沈夏荷要把她腦袋瓜放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