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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找了個地方放下行李。女知青們抓緊時間洗手洗臉,她坐在大通鋪上望著她們發呆。
為了迎接他們的到來,村集體晚上這頓飯菜下了功夫。不但有油水,還打了個蛋花湯。香梔聞了聞覺得蛋花湯的腥氣重,把碗推到一邊。
她旁邊坐著一位胖乎乎的姑娘,這年頭可是少見。她咽了咽吐沫,小聲問香梔:“同志,你不喝蛋花湯?”
香梔雖然單純但不傻,把蛋花湯推給她說:“你喝吧。”
胖姑娘一下高興起來,憨厚地說:“我叫尤秀,我不白吃你的,明天我幫你干活?!?
村子里條件艱苦,不是餐餐能喝上雞蛋花的。
香梔正要介紹自己,胖姑娘說:“我知道你叫曹香琴,大家都傳瘋了,說你比樣板戲明星都漂亮呢?!?
“那大家都很有眼光嘛。”
香梔作為一朵花兒,對別人夸她漂亮習以為常,花的本質就要又美又香,大家說的是事實。
而事實證明,只要不面對血淋淋殺人如殺小雞崽一樣的男人,她不但不慫,還自信放光芒。
香梔晚飯的蛋花湯沒白給尤秀喝,尤秀里里外外跟著香梔,無形中幫她擋掉兩三波想要搭話的男知青。
“這樣就算套好被套了。”尤秀接過香梔捏著的被罩,只當香梔是被家里寵愛慣了,不會干活,雖胖卻靈活地幫著鋪床褥。
香梔跟在她邊上打下手,細心學著。
收拾完大通鋪,香梔和尤秀一起到前面平房里參加知青動員學習會。
小隊長講得感慨激昂,輪到每個人發表革命思想時,香梔照葫蘆畫瓢說了幾句車轱轆話,女知青們沒怎么樣,男知青們率先起哄鼓掌,讓香梔應對過去了。
從前面平房教室出來,后面一排就是他們知青休息的地方。中間空的地方有籃球場和兵乓球臺,設施雖然老舊,也算齊全。
此時已經有男知青拿著籃球在場上約人打球。
逐漸到了深秋,他們不覺得冷。村子里沒別的活動,他們在女知青們的注視下,打得熱火朝天。
其中連番進球的是穿著市輪胎二廠職工球褲的小青年蔣磊,應該有二十一二歲了,抹著了把汗,拒絕了一位女知青的手帕,而是把目光鎖定在香梔身上。
他從沒見過這般膚若凝脂的美人,跟傳聞中一樣,甚至比傳聞得更漂亮。
巴掌大的小臉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一顰一笑,顧盼生輝,天鵝曲線般的脖頸下,是飽滿隆起的胸脯。細腰盈盈一握,雙腿長且直,像是一簇引人想入非非的火焰,灼得他心血翻滾沸騰,舍不得挪開視線。
“喝汽水。”蔣磊話里沒有詢問的意思,抬了抬下巴徑直將汽水撬開遞給香梔。
大庭廣眾之下,香梔若是接下這瓶汽水,料想到日后的知青生活少不了與他聯系到一處。
有男知青小聲嘀咕:“下手真快?!?
蔣磊自認為長得不錯,父母大哥都在輪胎廠,以后他要是能回城就能頂班進到輪胎二廠繼續做工人。
城市戶口、糧本在手,這樣的條件在鄉下談婚論嫁,游刃有余。
可惜香梔不是那條“魚”,她是朵挑剔的花兒。
她屏住呼吸不想聞到蔣磊身上的汗酸味,對他提不起胃口。
怎么同樣是男人,那位筋骨皮肉都散發著迷她吃掉的味道,而這幫男的渾身上下都是餿味呢?
香梔懂得餿味的意思,那就是壞了,吃不得的。
蔣磊舉了半天,見“曹香琴”沒反應。聽著后面一起打球的男知青們的起哄聲,他羞惱地說:“不想喝就算了。”
他戀戀不舍地走開,發覺還有別的目光凝視著她,而她渾然不知。
那股視線讓身為男人的都感受到黏膩,他飛快地順著感覺看過去,發覺視線那頭根本沒人。
盯梢?蔣磊第一反應是這個。很快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怎么可能,誰會盯梢一個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呢。
第3章 第3章艷夢(新)
同一時間,省解放軍醫院高級病房。
軍醫少校董紹江手握檢查報告翻來覆去地看,最終目視在病房陽臺上做俯臥撐的顧聞山。
他打著赤膊,全身只有一條病號褲。背部寬闊厚實,溝壑突兀,隨著肌肉運動上下起伏,像是完美且兇狠的獵豹。
這幾日,顧聞山夢到的輕浮景象,荒唐又迷亂。夢中的年輕女人控訴他拿走了她的東西,如泣如訴地要他還回去。
這讓顧聞山一度以為自己在夢中侵染了女人的貞操,可他知道自己并非見色起意的人。
“影像報告里并沒有發現子彈或者彈傷痕跡,你確定你中了三槍?”
董紹江從京市中央軍醫院被緊急調過來,直升飛機的眩暈感不至于讓他連一份傷情報告都看不清楚。
記得昨天這邊火急火燎地催促他帶人過來救治,一問不得了,大名鼎鼎的顧團長面對敵特的圍剿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兩百——”單手做完兩百個俯臥撐,顧聞山將將壓下旖旎夢中惹出的那團燥火。
警衛員遞給他毛巾,他隨意在脖頸和上半身上擦了擦:“我跟王主任他們說過許多次,我沒中槍,身上的血跡不是我的。他們非要小題大做將你大老遠請過來,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放屁,給你哭喪的那幫戰士都瞎了???”
“那你看我像中槍嗎?”顧聞山的話成功讓董紹江啞然。戰士們不可能說謊,顧聞山也不能說謊。
董紹江讓其他醫護人員退到外面,里里外外又親自將顧聞山檢查一遍,這才放心地拍了拍他精壯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