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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洲一只手去掀帽檐,察覺出漏出來的小半截細白的指骨按得更緊,他勾唇,壓得低啞繾綣的清潤嗓音里那點調侃顯得更像曖昧:“不是說想我嗎?”
聽著散在空氣里輕輕漾起的低笑聲,時瑜顫了下長睫,按住棒球帽更不想理他了。
又過了沒幾分鐘,車再次停下,還以為到了她跟宋宋住的公寓,一直暗中較勁的手指才卸去幾分力氣,冷空氣忽得從拉開的車門縫隙內擠進,她還沒反應過來,突如其來的騰空感使她小聲驚呼出聲。
時瑜一手捏著帽子以防它掉在地上,另一只手緊緊環住男人的脖頸,那雙漂亮的杏眼因為怔愣而顯得又圓了一圈,眸底的珀色光暈盈出瑩潤的碎光,在揚起的睫羽下輕輕晃動著。
許懷洲雙手拖著她的腿彎將她整個抱了起來,抬眸看向那張茫然的小臉,柔軟的氣音里壓著點低啞微黏的語調,配合著嘴角邊上揚的幅度,顯得格外勾人:“真不理我啊,寶寶?!?
以前追他的時候冷得好像拒人千里之外似的,時瑜從來沒有覺得這個人什么時候那么黏人過,她磕巴了下,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么,尾音藏著一點細微的顫:“你先放我下來,好多人呢……”
“不會,”許懷洲笑著輕輕勾唇,“這里沒什么人?!?
時瑜很想說沒人不會更奇怪嗎,但她顫著長睫有點不知道要說什么。
她感覺自己的臉肯定像中午那會長桌上擺著的紅蘋果一樣紅。
許懷洲終于不再逗他這個總是容易害羞的女朋友。
男人如墨般微深的眸光里壓著點笑,落在她紅潤的唇上又無聲錯開,喉結上下滾動出幅度,笑了下:“我送你回去。”
京城的冬季晝短夜長,陽光懶洋洋地隱去了半數光輝,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空像是鋪了一層薄紗,深藍里溢出朦朦朧朧的灰,只余下天際邊一點落日的余光。
云層被風撕裂開留下絲線般的尾痕。
小區內的路燈很早就亮了起來,兩個人并肩走著,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長,又相依靠在一起,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從后門到她和宋宋住的那棟樓要有些距離,大概是最前面和最后面的區別,雖然時瑜也不確定她身邊那個男人是不是故意停這的。
路邊花壇比路面高出來一部分,粗糙的石面帶著被風雨打磨后的斑駁,紋理在光影中深淺不一的交錯著。
時瑜踩了上去,像跨了更高一層的臺階,她在前面走,許懷洲在一旁伸出一只手虛虛攏住那截柔軟纖細的腰身內側護著她。
這會確實沒什么人,給時瑜恍惚有一種全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錯覺。
男人的聲音突然打破此時寧靜祥和的氛圍:“小魚?!?
時瑜停下追逐光點的腳步,轉過臉看向他,細聲道:“怎么了?”
路燈昏黃的燈光穿過樹影在那挺括冷感的眉骨間投下溫柔的光影,襯得臉部線條愈發柔和深邃,他輕聲開口:“我很開心,今天你能打那通電話。”
時瑜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被他眼底的溫柔晃得心跳加速了半拍:“我只是……我只是打了一個電話……”
“我知道,”
許懷洲笑著說,聲音比剛才還要輕了幾分:“因為你難過的時候第一個想起我,所以我覺得開心?!?
時瑜愣了愣。
對上那怔愣著的琥珀色淺眸,男人從嗓子里漾起一聲笑來:“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有些奇怪?!?
他的眸光不偏不倚的全部放在那張漂亮的小臉,嗓音因為壓的低且輕啞而顯得更加繾綣,輕聲開口:“就像我不想你掉眼淚,又想你在我面前掉眼淚?!?
時瑜緩了好久才出聲:“你不會覺得我的眼淚很沒用又很麻煩嗎?”
“不會?!?
她很小聲:“……為什么?”
“因為心疼你,”許懷洲笑著說,“所以想陪著你?!?
“你不用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小魚,”
他揚起的手指輕撫過女孩柔軟的臉頰,眉眼間帶著幾分眷戀:“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害怕展露你的脆弱。”
“你已經把任何事都做的很棒了。”
或許是自上而下俯視的角度,那雙映在夕陽余輝中的漆眸,里面的情愫幾乎清晰可見。
滾燙的,濃烈的,眼眸深處落了一點天際邊溫柔的霞色,翻涌出熾熱深沉的光影。
時瑜就那么輕而易舉地撞進那雙深邃的眸。
像是想到什么,他眉目溫柔的笑開:“如果覺得很辛苦,那我們找一個天氣好的一天一起逃跑好了。”
正好走到花壇的盡頭,許懷洲伸手將女孩從高處抱下來。
時瑜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沒松開,問他:“去哪里?”
手臂上的觸感仿佛輕飄飄的落了一只漂亮的蝴蝶,男人低俯下長睫,鴉羽般漂亮的睫在眼瞼下方打下淺淺的光影,添出幾分溫柔色澤:“去一個每天都會下雪的地方。”
“為什么要每天都會下雪?”
“因為你說下雪天適合許愿。”
對上她懵懂的眸,那漆色眸底有笑意暈染開,“這樣小魚每天都可以許愿。”
風把他的話一字一句全部送到她耳廓又落下,時瑜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雜亂無序的仿佛鼓點似的,燙得她呼吸都亂了。
她眼眶溫熱,聲音又輕又細:“許太多愿望會不會太貪婪了……”
“不會?!?
許懷洲笑著打斷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