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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會擔心,擔心自己的無趣跟不上你柔軟豐富的思維,像天邊自由勇敢的候鳥,也不會輕易為任何一棵死板的樹停留。”
在他理性的黑白世界里,他的小魚是那里唯一的色彩。
許懷洲輕聲笑開,指腹向下停在女孩茫然看向他的眼睫,感受到那濃密的睫羽顫動的觸感,嗓音愈發的溫柔。
那尾音泛起宛如深井里潺潺而過的泉水般,雪花落入其中漾起漣漪的繾綣:“敏感是生命里獨一無二的天賦,你也從來不是一個膽小鬼。”
“你很勇敢。”
他看向她,很輕很柔地勾了笑出來:“勇敢到一個人偷偷承擔起所有的痛苦,還那么努力的堅持下去。”
時瑜安靜著沒說話,眼尾卻慢慢氤出紅色。
她從來沒有從任何一個人嘴里聽過這番話。
許懷洲學著女孩的動作一起枕在小臂上側過臉看向她,那道從窗簾細縫間擠出的光影在男人垂落的睫羽落下溫柔的剪影。
他滿眼溫柔,整張臉舒展開的幅度也跟著柔和:“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小魚。”
“從前,在遙遠的山頂上有一座城堡,一個男孩站在山腳下每天都抬頭向城堡張望,直到某一天,他終于爬上山頂推開那扇大門,里面空曠寂靜,只有一個坐落在最中心的魚缸。”
“魚缸里有一條漂亮的金魚,男孩問她,你為什么會在這里,金魚不說話,只是躲在珊瑚下晃著閃閃的尾鱗,于是男孩每天都來,他每天都會站在魚缸面前看躲起來的金魚。”
“在某一天,他打碎了魚缸,捧著那條金魚不停地往山下跑,他跑了好久,直到跑到了大海邊才敢停下,男孩蹲下來小心翼翼把手心里的金魚放進了海水里,對著那條漂亮的金魚說,像前游。”
時瑜怔愣著,好半天才輕聲問道:“去哪里呢?”
他笑著說:“哪里都好。”
許懷洲的視線一瞬不瞬全部放在那張微顫的小臉,指腹輕輕摩挲過她臉頰軟肉,輕聲說,“向哪里游都可以,哪里都是自由。”
女孩努力撫平的眼淚終于從眼眶里落了下來。
那滴亮晶晶的水珠順著她挺直的鼻骨慢慢往下滑,滾落進她的衣袖,布料下的皮膚仿佛灼燒過一般滾燙。
那睫羽長長的,彎翹的,沾著濕潤的水漬,扯著光影顫了一下,又顫了一下,好像要把撒在上面的那一點碎光晃成細直的絲線。
她抬起長睫:“你會討厭我因為任何事情都會流出來的眼淚嗎?”
“不會,小魚。”
他溫聲說:“沒有任何人規定你一定要成為一個閃閃發光的大人,當一個無憂無慮會因為任何事情流眼淚的小孩也沒關系。”
“我愛你,愛你的所有,包括那些敏感,包括你的眼淚。”
“小魚,我沒有理由不愛你。”
“愛一個人要一輩子在一起好像太久遠。”
那清潤嗓音緩緩停下,他擦掉她眼角掛著的那顆眼淚,溫聲呢喃:“我不想把我的愛建立在你一定要活到九十九歲的信念上,只要你幸福快樂就可以了。”
“到哪一天都沒關系。”
男人的眸光似被夕陽染透的初雪消融后的湖面,深邃又繾綣,停留在女孩泛紅的眼眶,聲音很輕,又有些啞:“只是在那天來臨之前,可以多依靠我一點,也不要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哭,好不好。”
時瑜模糊著視線想點頭,又恍惚意識到現在的動作好像不太方便,于是她吸吸鼻子,輕顫起長睫,很小聲說:“好。”
空氣靜謐,時瑜聽著自己嘩然的心跳聲,她對上他的眸,又小聲問出和上次昏暗又曖昧的樓道間一樣的問題:“許懷洲,你會一直愛我嗎?”
窗簾縫隙間擠進的光影像一條朦朧又狹窄的線,落在書桌中間形成了一道若明若暗的分界線,細長而柔和,邊緣被搖曳著的細小的塵埃暈染得模糊。
那道細窄的線隨著流動的空氣輕輕晃動著,將兩個人所處的空間分成一明一暗兩個世界。
男人骨感修長的指骨穿過那道線,擠進她的指縫間,勾住女孩隱在暗處的小拇指。
光影在他的
指尖輕盈地流轉,而后被他的動作扯過去暈染到了她的手背,仿佛他終于擠進她灰蒙蒙的世界里,牢牢地抓住了她。
他溫柔的視線與她平直著對視,低聲說:“會。”
許懷洲笑著說:“我會每天都說我愛你。
第36章
牢籠她和媽媽像風和樹的關系。
時瑜重新站在莊園的漆色雕花大門前,忽得想起昨天她送許懷洲離開時,他在她發間輕輕落下的那個吻。
她抬起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仿佛那種溫熱的觸感還在,終于鼓起勇氣邁開腿走了進去。
或許是上午下了一場朦朦朧朧的雨,天空仿佛被洗滌過一般澄澈,云層稀薄,連往日里霧白色的光線也柔軟,沿著線條流暢的枝干縫隙盡數落下,襯得這座歐式風格的莊園是冬日里獨有的靜謐與優雅。
正中心的噴泉已經停止了工作,被風吹得流動著的池水在光下泛著溫和的波光,倒影出四周修剪整齊的花園和遠處華麗的建筑輪廓。
時瑜走進客廳,突然發現往日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媽媽正在廚房忙碌著。
女人纖細的身材曲線整個兒都被不合身的圍裙包裹住,柔順的黑發也被隨意挽起,張姨在一旁幫忙打下手,時不時制止對廚藝一竅不通的大小姐因某些生疏的操作傷到手。
有傭人端著盤子來來往往送東西,別墅里是難得一見的熱鬧。
時云意轉過身,和站在不遠處好奇往廚房張望的那道視線匆匆對上,總是精致優雅的面容這會反而多了些狼狽。
她愣了愣,素面朝天的臉上快速漫上一層很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道:“小瑜?你先坐一會,媽媽一會就來。”
菜肴陸續端上長桌,時云意又去二樓換衣服,等那道重新換了絲綢長裙打扮得體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旋轉樓梯,她臉頰側向一邊,露出耳廓,腳下動作急促,手指還不忘繞在發間帶著另一只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