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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承受不起那樣的打擊。軍方的秘密監控也好,政府安全部門的通緝也罷,只要不牽連到他人,簡白藏甘愿獨自面對。
晁戎太出乎人意料外了,脫離限制的模樣,與他記憶中相去甚遠。
他所熟悉的,是穩定、服從、配合的實驗體,實際上,晁戎叛逆、自我、兇悍……遠比牢籠中的實驗體更生動鮮活。
簡白藏無論如何都無法自欺欺人,他警惕又大膽地不斷接近,對肢體碰觸的渴望近乎偏執,讓他誤以為他想留下。
可他怎么敢讓他留下?
既然不是來向簡白藏復仇,那他根本就不該找過來。要逃,逃得越遠越好!
簡白藏躺在晁戎身旁,定定望著如同藝術家精心雕琢的側臉,忍不住,抬手撫了上去。
他像是在做偷竊一類的事情,心跳如擂鼓,憂懼被他人察覺,指尖顫抖。
那具身體的熱度已經降了下來,甚至低于正常體溫不少。簡白藏手指一觸即離,攥成拳縮回胸前。
過度心虛讓他不能直視那張臉,簡白藏低下頭,轉而映入眼中的是那頭在打斗中有些散亂的長發。
一抹天藍混在其中,簡白藏伸手,將松散的發帶從發絲上取了下來,抓在手心里,輕輕把額頭靠在晁戎的肩上。
只是現在,就只是現在。
簡白藏反復告誡自己。這樣越界的行為不會有人知道,但也只能到此為止。
等晁戎恢復意識,必須做個了斷。
聽到對面的門關閉,崔宜收回了注意力,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崔宜看向坐在床頭的查理:“你的傷怎么樣?真的不嚴重嗎?”
查理招了招手,敞開懷抱。崔宜面露遲疑,盡量避開他身上的傷,靠了過去。
“我的身體多棒你還不知道?全身上下都結實得很,特長就是后腦勺特別硬。”查理語氣得意,“用不了三天,就全好了。”
崔宜看了看他額頭上的紗布,嘆了口氣:“全身上下嘴最硬。”
查理:“……可惡!要不是在你父親的地盤不能太放肆,非得讓你親口承認哪里最硬不可!”
崔宜忽略糟糕的話,追逐會引起打斗是可想見的事,目前造成的后果在他們的接受范圍內,確認查理沒事,他開始認真思考接下來如何處理。
基金會收容實驗體不可能沒有私心,但除了這份私心外,所能提供的好處也是實打實的。
實驗體可以獲得合法身份,享受正當權益,接受社會化培訓,提供工作換取報酬。
這些都沒有打動晁戎。
楊熙對崔宜報告自己的好心被無視,還受到威脅的時候,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真正見到晁戎后,比起其他實驗體,崔宜反倒覺得他更好搞定。
楊熙見識過那幾個實驗體復仇時瘋狂的樣子,他們對實驗室相關的人員十分排斥,仇恨已經落實為行動,危險等級急速上升。
而晁戎不同,他并未參與到那些報復中,只堅持找到簡白藏。他讓楊熙單獨透露簡白藏的行蹤,獨自去找人,目的也不是動手。
特殊成長環境讓晁戎對簡白藏產生極端的依賴,崔宜試著去理解他的想法——他可能根本不想適應外界,只想維持只有他與簡白藏兩人的狀態。
“你打算怎么說服那個實驗體?”查理問,“我可不覺得他能聽得進別人的話。”
崔宜贊同這一點,所以只能從簡白藏著手。
“不然,把簡白藏也給帶回去得了。上層不是也提過梅德勒島實驗基地資料的事,一個活著的研究員難道不行嗎?”查理說。
崔宜:“你忘了之前那幾個研究員死得有多慘了?帶簡白藏回去,就得額外布置安保,還會引發其他實驗體的不滿,上層不會同意的。”
他凝視墻壁,語氣沉重:“不要小看那個研究員,他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簡單。”
“啊……”查理放棄動腦,他更擅長暴力解決問題,“為什么要接這么麻煩的任務,我寧愿被直升機空投到戰場上。”
崔宜沒有說話,靜靜想了想,安撫地在查理肩上拍了拍:“你在這里好好休息,我去趟樓下。”
查理順從收回攬著崔宜的手,枕在腦后:“去吧,你和你父親好好談談。”
想也知道,他接下這個任務,也是為了回到這個闊別多年的城市。
崔宜注視查理,淡淡一笑,在他嘴角親吻,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