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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商販來不及避雨，紛紛往家中疾走，裴清岐躲過擾擾，不幸還是撞到了人。

被撞到的是一位女子，身著粗衣，瘦若僅骨。

她似乎認(rèn)識晚香，一眼辯認(rèn)出她，“晚香！是你！”

那女子的眼神很快從晚香身上轉(zhuǎn)到裴清岐身上，她明白什么，由衷的開心，“不知晚香姑娘已有家室，恭喜恭喜！今日雨大，咱們改日再敘?！?

女人來去匆匆，臨走時分不忘回頭沖著二人，“百年好合?。　?

這倒是讓裴清岐有些意外，他將女人的膝往上提了提，繼續(xù)向前走，“晚香姑娘作為青樓花魁，在城中風(fēng)評竟這樣好？”

“裴老爺似乎很失望？”晚香反問。

裴清岐笑，“那是自然，尋常青樓女子皆是人人喊打，若是晚香姑娘也被人喊打，裴某豈不多了個英雄救美的機(jī)會？哎，可惜，晚香小姐沒給裴某這樣的機(jī)會，裴某平白無故丟了個英雄救美的機(jī)會，能不失望嗎？”

說完，晚香也跟著笑了。

他們聊的那樣投機(jī)，完全沒注意到不遠(yuǎn)處的男子。

屋檐下，檀郎握緊手中傘柄，他一瞬不瞬望著二人及身后跟著的裴望生，失落的笑了。

他垂下眼，看著手中另外一把傘，內(nèi)心難免酸楚。

罷了，

想不到，

這一世，他還是輸了。

回到裴府，裴清岐衣衫濕了大半，他換了身衣裳，往書房走，長亭中，遇見等候已久的檀郎。

“找我？”裴清岐看他。

檀郎坐在亭中，聽見裴清岐的聲音，有些木訥的轉(zhuǎn)臉，他坐在一角，如一朵即將枯萎的苦楝，小幅點(diǎn)頭。

裴清岐坐在他對面。

檀郎寂了寂，“晚香姑娘是個好人?！?

“我知道。”裴清岐說。

檀郎抬眼，“不，你不知道?！?

而后出神望著空中緩慢滑落的雨點(diǎn)，“晚香的好，不一層一層剝開她的人，是無法切身體會的?！?

“她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胸懷大義，體恤蒼生。”

“別看這太平盛世，流離失所之人不在少數(shù)。晚香姑娘進(jìn)入醉仙樓后，從未用美色賺錢，她潔身自好，當(dāng)真應(yīng)了陶淵明那句‘出淤泥而不染’，她靠賣藝為生，賺來的錢，全都捐給了災(zāi)民難民和食不果腹的女子孩童?！碧蠢烧f。

“檀某此次進(jìn)京趕考，已中狀元，亦集齊贖金，為的，就是還晚香姑娘一個自由，她不該拘泥于醉仙樓的一方天地，”說著，男人垂眼，低頭無奈苦笑起來，“但，到底還是晚來一步。”

“閣下究竟想說什么？”裴清岐擰了下眉。

檀郎抬起頭，看著裴清岐的眼睛，“檀某想說，晚香姑娘是個好人，檀某看得出，她對你也有意，所以檀某認(rèn)輸。”

“但若你日后讓她哭，檀某定會用盡全力將她奪回我身邊?！?

說完，檀郎撐開傘骨，頭也不回，“就此別過?！?

踏出裴府大門的那一秒，壓抑已久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徐徐從眼角往外流。

他支起脖子，呆呆看著“裴府”二字，黯然神傷。

晚香姑娘，再見了。

第92章 首選（一）

檀郎走后,裴清岐似乎變了個人。

他對晚香很好，如今是變得更好。非比尋常的好。

可以說，她不像裴府的奴婢,反倒是他，像她一人的奴仆。

他為她做飯,替她洗腳,給她買花。

他們像極凡人中甜蜜的夫妻,遠(yuǎn)離天族一切紛擾喧囂。

轉(zhuǎn)折出現(xiàn)在晚香送裴望生上學(xué)堂的路上。

女人一襲翡翠色云裙，色彩艷麗，給這灰蒙蒙的巷子平添一點(diǎn)綠意。

裴望生眼尖,大老遠(yuǎn)便看見云曦,笑瞇瞇朝云曦招手,“云曦姑母！”

聽到裴望生的聲音,云曦轉(zhuǎn)身回眸,笑眼彎彎，“小望生,許久未見，可曾想念我這個姑母？”

說完，她俯下/身,親昵撫摸裴望生的腦袋。

這幾百年來,照顧裴望生，云曦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