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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對(duì)面坐下,一絲一毫責(zé)備的意思都沒有。
薛均安看了他一眼,問,“今日在朝堂上替我們解圍的那人是誰?”
“當(dāng)朝太子,徐讓歡?!?
很好聽的名字,和他的嗓音一般好聽。聽起來不像是作惡多端的妖邪。
薛均安心里只有她的任務(wù)。
檀棠生繼續(xù)說,“安安,其實(shí)今日,你若是不顧及薛家顏面,執(zhí)意不嫁,我相信徐讓歡會(huì)幫你做主?!?
“為何?”
“他和當(dāng)今圣上不一樣,他很明事理。”檀棠生欲言又止,腦袋緩慢的垂下,像一只喪了氣的犬,“所以,安安今日在朝堂之上……為何要那樣說呢?”
薛均安沒說話。
“安安……為什么要嫁給皇帝呢?”檀棠生的大手緩慢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冰涼,不似活物。
待到薛均安垂眼,才發(fā)覺裙擺上已被少年的淚水淋濕一角。
檀棠生的聲音沙啞哽咽,又不愿讓愛人見到他脆弱的一面,于是驕傲的不愿抬頭,“作為新娘送入皇宮中的女眷都消失無蹤,安安,我怕,我怕今日一別,我們就再也不能相見了。但是,”
他陡然間抬眼,與薛均安四目相對(duì),語氣里滿是堅(jiān)定,“但是我不怕死,只要你想,我便不顧一切帶你走,哪怕被斬死于彎刀之下也在所不辭。”
薛均安搖了搖頭,“我是自愿嫁進(jìn)來的,沒受委屈。”
“那我們的誓言呢?”眼眶紅的不像話,檀棠生繼續(xù)說,“安安,是不要我了嗎?”
尾音落下,薛均安愣了愣,小手懸在男人背后,想落又不知該不該落。
她早就被斷了情絲,沒了情感,如今就連最簡(jiǎn)單的安慰人,都不會(huì)了。
氣氛就這么寂了下來。
得到肯定答復(fù)的檀棠生不自覺沒了力氣,整個(gè)身子骨下滑,卑微抱住她的小腿,“我的安安不要我了……”
“安安不要我了……”
很難想象,
銀裝素裹的雪天,少年郎一騎絕塵,眾目睽睽之下,騎著駿馬搶親,好不容易成功卻發(fā)現(xiàn)新娘并非心上人,失落被捕,被捉入皇宮后卻又得到愛人自刎離世的消息,悲痛欲絕之際,情人又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自愿嫁給他人,短時(shí)間內(nèi)經(jīng)歷過這樣的大喜大悲,
檀棠生又該有多么無助呢?
敲門聲打斷二人的對(duì)話,“薛小姐,侍女春桃求見?!?
“有人來了?!毖草p拍檀棠生的后背,“你快走吧。”
檀棠生抬頭,眼眶紅的不像話。
蒼白的臉龐上還留有清晰的淚痕,有種說不出的破碎感,少年生得精巧,薛均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編織出一個(gè)拙略的謊言,“我會(huì)回去找你的。”
檀棠生顯然不信,一雙猩紅的眼睛依舊是死死盯著她。
薛均安重復(fù),“我一定會(huì)回去找你的。”
“你不是說只要我說的話,你都相信嗎?”
他癟癟嘴,伸出一截小指,“拉勾。”
薛均安學(xué)著他的樣子,“拉勾。”
檀棠生看著她,留下一句“不要死”后,終于從窗戶離開。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薛均安摸了摸胸口。
撲通撲通。
是宿主在難過嗎?
“小姐?”春桃繼續(xù)在門外催促。
薛均安打開門,冷冷說,“什么事?”
春桃向她行禮,“侍女春桃,奉太子殿下之命,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
這夜,薛均安睡得很淺。
次日一早,春桃便敲響房門,攜眾多侍女前來為薛均安梳妝打扮。
大紅嫁衣,烏發(fā)紅唇。
薛均安這才閑下來,好好看了看銅鏡里的自己。
銅鏡里,春桃正替她束發(fā),趁其不備,薛均安藏了支簪子在衣袖中,“春桃,可以給我講講皇宮里的故事嗎?”
春桃不笨,自然知道“故事”二字指的是什么,笑著說,“小姐初來,自然是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