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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5.被囚禁在朽城中的少女啊</h1>

這是在教會里長大，自小懂得察言觀色，最受修女們喜愛的特蕾西——第一次提出反對意見。

“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只是去工作也不可以？”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年長的修女對少女露出和往昔無二的溫柔微笑，“教會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也是一直在這里長大的，最清楚這一點了。相信我們吧，這是保護你自己最好的方式了。”

“伊利妲雖然沒有政府的統(tǒng)一監(jiān)管，但也絕對算不上是危險的吧？況且即使是黑手黨家族，也會出錢修繕教堂、提供教堂的日常開銷花費。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修女不需要拿騙小孩子的話來敷衍我。而且……為什么偏偏只有女孩子不可以離開教會呢？”

聽見她類似于質(zhì)問的話語，一貫和藹的修女逐漸沉下臉來：“并不是表面上的風(fēng)平浪靜就叫安全。湖面之下仍可能動蕩不安。伊利妲的危險不只在于黑手黨，還有很多別的因素，而這些，都可能把伊利妲變成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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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修女危言聳聽的這些話，我再也不用聽了。

特蕾西佇立在烤點心店的透明玻璃柜旁，望著里面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杏仁奶油撻，心里想著。

她偷偷瞥向站在一邊的柳。柳還是一如既往，對玻璃柜里頭的烤點心毫無興趣。不過柳說了晚餐帶她去吃西洲的菜，而且現(xiàn)在又在一邊耐心地等待她挑選，這說明自己在柳心里還是很有分量的吧，至少足夠讓她為自己忍受不喜歡的西洲菜。

特蕾西很快就想好了自己要選哪幾樣，但是她今天出來穿的是最愛的社交禮裙，雖然樣式并不花哨，卻也配了小巧精致的手包，況且待會兒還要去高級的餐廳，她不想手里毫無風(fēng)范地抱著一大包點心，就只矜持地每樣包了一小點。柳替她結(jié)賬的時候，略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上一次只買一小包已經(jīng)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她剛對柳產(chǎn)生了類似傾慕的戀心，雖然很喜歡烤點心，但柳帶她來店的時候卻為了所謂的自尊心只帶了一小包回去，嘴上還要說是自己并不特別喜歡。年輕少女那點小小的心思自然是瞞不住柳的，她還記得柳直截了當(dāng)?shù)脑捳Z：“為了自尊心就舍棄自己喜歡的東西是件很愚蠢的事情，更何況你的自尊從來不是攥在別人手里的東西。”當(dāng)時的自己太過可笑了，分明每一件衣服、每一頓飯都是柳掏錢的，卻偏偏因為自己對柳產(chǎn)生了戀慕之情，就在消費上變得扭捏起來。

但，更重要的是。

她挽住柳的胳膊，微微抬頭望向自己右側(cè)的柳。

她想。因為柳從不會因這種無聊的事情就輕看我，所以我才能無需在意這些世俗眼里或羞恥或卑賤的觀點。正因如此，柳才是我的月亮，而我要守著她，朝我的月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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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的高級餐廳里提供的正餐總是做得特別隆重而豐盛，每種菜肴都要用很大的盤子盛放，但真正能進肚子的，卻只有很少的幾口。所幸菜品的種類很多，一套全餐下來，侍者至少要收掉十幾個盤子。

用到最后一道甜點，已經(jīng)是晚上七八點鐘。

“暫時還不太想回去。”柳用銀質(zhì)小勺撥弄著冰激凌頂上的切片水果，睫毛垂下，忽然出聲。

“唔。”特蕾西不知道柳究竟是個什么意思，她只好詢問，“那么，您想去哪里呢？我陪您去？”

柳抬頭。她的頭發(fā)還是上午特蕾西幫她盤起來的那樣，只是在外面活動了一個下午，原本整整齊齊的發(fā)型稍微有些松散了，一縷頭發(fā)悄然從她右側(cè)的鬢邊靠近她的下巴，她卻毫無自覺，嘴邊的口紅也因為進食稍微掉了一點，讓一貫在外無懈可擊的她看起來有了那么一絲小小的破綻。只是柳并沒有意識到這些，她語氣里帶著狡黠：“帶你去個你絕對沒有去過的地方玩如何？”

柳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時，多半是為了捉弄人的。這一點，特蕾西本該是清楚的，但她看著柳輕松的笑和散落的那一縷在下巴處飄蕩的頭發(fā)，她不知不覺就答應(yīng)了，然后被柳帶進了賭場。

“記得我第一次帶你來的時候嗎？”柳望著大廳內(nèi)喧鬧的場面，側(cè)過頭問她。她想起第一次來之后的事情，瞬間被記憶緋紅了面頰——

“你來玩玩看？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柳給她一個似鼓勵似調(diào)笑的眼神，把手中的籌碼遞給她。

特蕾西暫且不知道柳的內(nèi)心所想，但她清楚，柳不會喜歡一個畏畏縮縮、什么都不敢嘗試的女人。現(xiàn)在的柳于她而言，無論是作為讓自己獲得自由的跳板，還是作為讓自己內(nèi)心產(chǎn)生悸動的那個人，她都一定要邁出這一步。鼓起勇氣的特蕾西在柳的注視中，緩緩走近了賭桌。

柳手里有十幾枚金色的圓形籌碼，每一枚若是兌換成金錢都足以讓許多人為之瘋狂，也只有在塞伯暹邊陲幾乎是無法地帶的伊利妲，才能有如此紙醉金迷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