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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又闔上,徐清坐在原地,垂眼看向那本被落下的圖冊,無聲地嘆出一口氣。
沈祁好像又忙了起來,那日之后一連三日都未回府,剛回京城那段時日,就算再忙,哪怕夜深了他也會從宮里回來。
徐清有幾次都以為他不回來了,早早熄了燈,誰知夜半卻被他上床的動靜弄醒。幾次下來,她也勸過他實在忙的時候干脆歇在宮里,宮里也不是沒屋子給他歇息,但他說宮里的床睡不慣。
這分明就是胡扯,日后他登基了還是得住在宮里頭,若真是睡不慣自會有人換張他睡得慣的床來。只是那時徐清實在困倦,無意多說,便隨了他去。
徐清本想著他再忙也會像前段時日那般,總會抽空回來的。誰知臨近大典之日了,他還是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禮部在距離大典僅剩三日時送來了朝服,來的官員弓著腰,請她試上一試。
朝服是合身的,去歲她大婚前量過身量,才一年過去也沒什么太大的變化,禮部掐著點送來朝服讓她試穿也不過是為了走個形式。
不過口頭話還是說的漂亮的,來的官員解釋之所以這么晚才送來,一是朝服做工繁重,靜王交代了封后大典要與登基大典一并辦了,這朝服也是不眠不休趕制出來的。二是前段時日徐清都在養病,謝絕了一切探望,他們不好意思前來叨嘮。
徐清聞言只笑了笑,換下朝服,道了句合適的,便放人回去復命了。
而她從柜子里翻出了件她穿過的最為莊重的衣裙,拿起那本沈祁落下的圖冊進了宮。
她進宮沒有提前知會過,一路上攔下了要去通稟的宮人,直奔養心殿而去。
沈祁此時確實在養心殿里頭,他其實也沒騙她,臨近年關,事確實不少。徐清推開養心殿的殿門時,沈祁正俯首案前。
他聽見動靜,下意識擰眉,抬起眼卻見徐清走進來,執筆的手一頓,沒有說話。
徐清關上殿門,將圖冊放在他手邊,又走到內殿安置了楸枰的桌案邊坐下。
“殿下要不要歇一會兒?”
屋內燒著炭,暖和得緊,徐清將狐裘脫下,放在一旁,面前楸枰上一顆云子都沒有。待沈祁放下筆走過來落座,她率先執起一顆黑子落子。
沈祁摸不清她突然進宮的意思,只是從宮門到養心殿,一路上不可能沒有宮人看見她,竟也無人先來通稟一聲,不過想來應當也是徐清的意思。
他不動聲色,跟在徐清后頭落下一子。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楸枰上黑白云子已焦灼在一塊兒,徐清凝著棋局,指腹摩挲著云子,倏然開口:“我打算再過三日便動身回江南去。”
沈祁落子的手一頓,掀眸瞧了她一眼,只一瞬便移了開,看起來對徐清這話沒什么反應,只淡聲提醒她:“禮部已將一切準備妥當了。”
“可以叫停的不是嗎?重中之重
是你的登基大典。”
而不是封后大典。
徐清笑道,“殿下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若我猜的不錯,那時你翻墻而來,是知曉了賜婚一事,想借機來探探徐府吧?只是沒想到沒找好位置,直接便落到了我的院子里。”
“那時同我打了一架,狼狽離開時,可有想過有一天會舍不得我?”
她這話說的直白又大膽,但偏偏沈祁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囁嚅片刻,最后只嘟囔了句:“哪里有狼狽離開……”
徐清失笑,又落下一子,隨即正色,“我是一定要走的。”
她這話說的直白又大膽,但偏偏沈祁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囁嚅片刻,最后只嘟囔了句:“哪里有狼狽離開……”
徐清失笑,又落下一子,隨即正色,“我是一定要走的。”
她的語氣認真又篤定,沈祁忍不住想問個答案:“為什么?”
皇后之位也算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吧,手中也有實權,在舒州時他就看出徐清也是有野心的,他想不明白都走到這步了,她為什么非要放棄。
“因為我不想成為下一個柳皇后。”
這話她離京前也同鄧景妙說過。
她得承認這一年多的朝夕相處她也動了感情,但這些都不足以讓她用全族的命運去賭一個未知且不可控的未來。
沈祁像是沒明白她這話,先是擰眉不解地問了句:“什么意思?”隨后反應過來,又急忙道:“你為何這么說?我們與他們不一樣,我父皇他本就是為了鞏固皇位才娶了我母后……”
“但本質也沒什么不同不是嗎?”徐清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難過,“殿下那日為何不愿答應讓柳聞依入朝,接手柳家?不就是不愿柳家再像十年前那般勢大到幾乎與皇權并肩嗎?那徐家呢?我若做了皇后,殿下打算如何處置徐家?殿下未來不會忌憚這遠在江南,又坐擁一方民心的外戚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