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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想著趁前七日過了,蘭知錦他們都走了,她再悄悄地來。
徐清明白她的意思,一個世人眼中的死人,不適合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她沒吭聲,鄧景妙卻主動問起來:“你打算何時回江南?”
“年前吧?!?
畢竟她方才就是這般答應(yīng)棲枝的,今歲要回江南過除夕的。
鄧景妙又問:“小滿沒一道回來嗎?”
她方才都沒在人群里瞧見女兒的身影。
徐清對于這個問題有些躊躇,不確定鄧景妙聽到女兒在戰(zhàn)場上會作何想,糾結(jié)片刻后還是決定如實相告:“她奉了命在擊敵,如今西陵已無戰(zhàn)力,便支她去前頭謀個功名回來。”
鄧景妙聞言,目露擔(dān)憂,心里卻也覺得高興,連道了三聲“挺好”。
說罷,她問起她最掛心的一件事,也是她今日特意在徐清眼前晃上這遭想問個明確答案的事。
“如今靜王殿下回來了,會換你表舅父清白嗎?”
“會。”徐清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十分肯定。
“圣旨會在你回江南前下來嗎?”
“大概?!边@是她無法保證的,全看京城內(nèi)如今的局勢如何。
“足夠了……”鄧景妙口中呢喃了句,隨后終于將視線移到徐清身上,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來,語調(diào)柔和:“那我就不等你了,我想先一步回江南去?!?
頓了頓,她又有些難過的樣子,對徐清囑咐道:“先別告訴小滿我還活著的事。”
見徐清面露遲疑,她無奈地垂下眼,“這么多年了,我還沒想好該怎么面對她,錦貞就當幫舅母一個忙,成嗎?”
徐清答應(yīng)了,這本就是她們母女的事,她也不好越俎代庖。
雪下得更大了,徐清回頭望了眼來路,方才的腳印和裙擺拖出的痕跡已被覆蓋,鄧景妙瞧見她的臉色,催她回去。
想起沈祁說等她,她也不欲再留,本就是在馬車上恰巧瞥見了鄧景妙的身影,想著她應(yīng)當是來拜林蓉雙的,便追了上來,也想問問鄧景妙對她離京前的那個提議可有答案了。
如今得了應(yīng),也沒什么好說的了。臨走前,她最后又問鄧景妙打算何時回去,需不需要她派人護送。鄧景妙婉言謝絕,她也不強求,說完告辭的話后打著傘轉(zhuǎn)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后,她又忍不住回頭,鄧景妙臉上還掛著方才聽徐清肯定道靜王定會還林青且的清白后露出的笑,是一個帶著心結(jié)即將解開的輕松,和蘊著期盼的笑。
怎么看都是對真相公之天下后的生活的希望。
徐清壓下心頭突起的不安,繼續(xù)往回走。
她在不安什么呢?當年真相重現(xiàn)于世后,鄧景妙和林小滿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了,那些罵名都會變成贊美,心結(jié)解了,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她沒道理為鄧景妙感到不安。
徐清這般想著,沒再回頭。
但她的不安并非沒有道理,鄧景妙在她走后并沒有按照她自個兒說的那樣動身回江南,而是茍居在京郊,直到那道圣旨廣告天下,林青且的清白之名終于得證,她才動身。
如今真相大白,她在京城回江南的這條路上聽見了無數(shù)對林青且的贊美之詞,這些字句一點點重塑起林青且的英雄之身,鄧景妙一路聽著,打心底覺得高興。
她的夫君坦坦蕩蕩,為國戰(zhàn)死,就該得到天下人的敬意。
鄧景妙到時,江南也在落雪,但比京城要暖上一些。她本就是江南一帶的人,多年不曾回來,她竟對這片土地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她也沒有回鄧家,畢竟在鄧家人眼中,她已是一縷亡魂,她無疑回去嚇唬他們,一個人慢慢走著,走到了她和林青且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這已經(jīng)是林青且離開的第十二年,鄧景妙終于如愿看到他身后之名變得清白。
這些年來,她茍且偷生,躲在暗處一邊窺時局,期盼有一天能舊案重提,一邊遠遠地看著女兒長大。
如今時過境遷,萬事清白,隆冬的大雪終于洗刷盡了這場污垢,她也終于可以去見她的少年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