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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怎么會不知道林蓉雙為什么不想叫她和小滿知道,她覺得又氣又難過。屋外等她回話的沈祁瞧她面色又變了,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剛想進屋來,下一刻就聽見徐清咬著牙,像是糾結但逼著自己狠下心來般道:“不必了。”
林蓉雙對小滿猶如親孫女,小滿對她的感情也很深。徐清不知道自己順了林蓉雙的意做下這個決定,日后小滿知道了會不會恨她,但她此刻顧不得太多了。
她又扯了下唇,看著屋外突然不動了的沈祁道:“快去吧,外面風很大。”
沈祁聞言,沉默地將扶著門框,往前走了一步,整個身子擋住了屋外簌簌的風雪,他也不走了,在剛剛看到徐清神情驟變地說出那句‘不必了’時,他突然就擔心他回來后徐清會不會就已經走了。
他站著不動,徐清在他的目光中意識到他的擔憂,人又坐回了榻上,“我在這等你,你快去快回。”
沈祁這才微微放心下來,又叮囑了一聲他很快就回來才快步離開。
他的速度確實很快,加上在屋里讓徐清再添件衣裳和問要不要告知小滿的時間都沒有超過一盞茶的時間。
他們坐上馬啟程時,雪落得更大了,街道寧靜,透著一股安穩祥和之氣。馬在這片岑寂中揚蹄,先后在夜色里沖了出去。
萬物寂靜中,唯有馬蹄踏在碎雪上的聲響。
二人在風雪里策馬狂奔,呼出的白氣一口接著一口散在風中,脖頸處的雪白狐毛掃著被風雪吹得僵硬的皮膚,激起的微薄癢意讓二人知曉自個兒還沒凍僵,尚有些知覺。
一路不曾停歇,幾日后終于到了處比邊境要暖和些的地,這還沒到下雪的時候。沈祁看著徐清眼下泛起的青烏,身上的狐裘在路上被風雪打濕弄上了污跡,他想叫徐清就地歇一夜,這幾日趕路他們也像之前趕路一般實在累了就隨處找個地就地歇一會兒,但這會兒是冬日,風雪之下根本歇不安穩,馬也沒東西吃,根本沒辦法跑久。
但徐清只是帶著馬在這鎮上找了家中養了牛羊的,花錢買了草給馬吃,兩匹馬進食時,她就披著那件沾黑的狐裘靠在一旁閉目小憩。
沈祁看著她的樣子就知道讓她歇一夜絕對不可能,那封信沈祁后來也看了,徐清遞給他的,信中對林蓉雙此刻狀態的描述很不好,道林蓉雙好似已經要認不出人了,每日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起不了身,好像林蓉雙隨時會眼睛一閉就撒手人寰一般。
至
親之人即將離世卻可能趕不上最后一面的惶恐一直籠罩著徐清,其中好像還有些別的情緒,讓徐清一直很焦灼,也很矛盾。這樣的情緒好像也傳遞給了一直與她同行的沈祁身上,讓他想起了柳青瓷在他眼前咽氣的那夜。
他一直覺得親眼看著親人的離世是最痛苦的,但此刻看到徐清,他一時間竟也不知到底是至親死在眼前更叫人痛苦,還是至親離世前沒趕上最后一面更痛苦。
他沉沉地嘆出一口氣,咽回了想叫徐清歇一歇的話,走到徐清身邊,席地而坐與她一起趁著馬進食的功夫小憩一會兒。
又過了幾日,她們終于重新踏上京城的地界,從他們腳下這片地到京郊林家二老住的屋子只需一個時辰不到,此時距離他們離開邊境不過半月。
沒有耽擱,二人直奔京郊而去,敲開林宅的門,是李歆惟來開的門,一見二人,她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他們二人一路都沒有好好歇過,眼睛里滿是紅血絲,難掩疲憊之色,身上的衣裳也都是褶皺,衣擺處的臟污讓人無法忽視。
李歆惟只訝異了一瞬,很快便反應過來徐清定然是知曉了林蓉雙倒了才急忙趕回來的,她也顧不得行禮了,將二人迎了進來,喚來蘭家兄妹給二人倒熱茶暖身子,又命人去拿干凈的衣裳來。
她坐在徐清身邊,一邊一刻不停地吩咐著,一邊帶著徐清的手從熱茶中汲取暖意,同時還輕輕地在徐清的手背搓揉,好讓徐清冰冷的手快點回溫。
待她都吩咐完,才轉回頭看向二人,柔聲問:“可感覺暖和些了?不如先去沐浴一番,再換身干凈的衣裳?”
她想著熱水過身,才回暖的更快,便催著二人去耳房沐浴。但徐清卻搖了搖頭,連日的吹風讓她嗓子都有些喑啞,“外祖母可還好?”
李歆惟沉默了幾息,沒正面回答,手上揉搓的動作不停,低聲道:“這幾日京城也冷得很,你舅父說這兩日大抵要落雪了。”
徐清聽明白了這句似是而非的話下的含義。邊境起戰事時,最難熬的便是隆冬,很多受了傷的將士因著天寒地凍,很可能直接在寒冷中長眠不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