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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好的男子也不可以嗎?”她笑得眼睛彎起來,李崔巍卻偏過頭去。
“相好的也不可以。”他語氣卻是少有的板正嚴肅。
他將傷藥放在一旁,卻將她的肩膀鄭重地扳向她,思慮良久,才艱難開口:
“你此前說過,你與我之間,不過是露水情緣,這話,是否還作數?”
她以為李太史此番要對她有一番真情剖白,于是笑吟吟地答:“作數。”
“那么,今后便請容姑娘,繼續將李某當做萍水相逢的男子,此前種種,是李某一時興起,今后還望容姑娘……另覓良人。”
他眼神認真,李知容將這句話顛來倒去想了許多遍,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跟她說分手。
“李太史這是,要與我一刀兩斷的意思么。”
他聲音鎮定如常,聽不出喜怒悲歡:
“是。李某并非良人,容姑娘……不應當再與我糾纏。”
“你是怕……日后會發生昨夜那樣的案子,我會被你連累,是嗎。”她想也不想,仍在追問。
他沒有回答,也不再看她的眼睛。
“李太史,你抬頭,看著我。”
他抬眼看著她。眉頭緊蹙,像在看一樁棘手的冤案。
她眼里帶笑,聲音卻悲傷:“我何曾怕過死。你這樣為我布置后路,卻是低看了我。”
良久,他才咬牙回道:“你的命,我賭不起。”
房間里很安靜,他們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相對而坐,仿佛過了千百年。
“原來如此。故而,就算我現在與你在一起,你也會日日憂慮,擔心我受牽連,無法真正歡喜。”
她的眼神在此刻無比溫柔。李崔巍受不了這樣的眼神,這比讓他受凌遲更加難受。
“懷遠。”她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開口卻像是自言自語:
“我昨日破了一個極厲害的陣法。騎馬去鸞儀衛的時候,一心想聽聽你的夸贊。”
“我只想著,再痛也不要緊,只消能看見你,我的傷便都好了。可你總是不在。”
“其實,只要你能在我身邊,我便知足了。”
李崔巍的手攥緊了又放下,他咬緊了牙關,只是一言不發。
最終,還是她站了起來。
“好,李太史。我成全你。可容某今日離了你的房門,就再不來了。李太史,當真不后悔?”
她緩緩地穿衣、束發,穿上革靴,系好束袖,拿起佩刀,動作比平常慢了許多。她遷延著,試圖在這屋里停上一輩子。
然而他還是說了那句話。
“不悔。”
她扭頭便走。
走出日光豐沛的院子,穿過植著幽竹的小徑。她與他的愛如同五月的牡丹花期,盛開時轟轟烈烈,花期一過,便毫無預兆地衰朽下去,她甚至找不到理由哭上一場。
房間內,幽竹的婆娑樹影照著李崔巍挺拔孤寂的影子,屋內仍殘留著她的香氣。他怔立在房中許久,才突然醒轉過來,四處翻檢,希圖找到一些她在他房中遺留的物件,哪怕只有一根頭發。
最終他在床頭找到了一根束發的錦帶,是她昨日解下來包傷口用的。他握著它深深嗅聞著,又纏在手上,解下衫褲,坐在榻邊,手劇烈地動作起來。重重紗簾之外,看不見他的表情,幾刻鐘之后,他低吟一聲,錦帶上瞬間沾滿粘稠精液。
“阿容。”他仰頭望著床榻頂端的錦花,眉目間第一次有了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