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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雖然有些不恰當,但就像是在月亮旁邊被忽略的星星一樣,華生毫無疑問是個優秀的人才。只不過是他的室友過于怪異和天才,以至于會被許多人下意識地略過。
可能夠被夏洛克認同的助手先生又怎么會是個普通人。
約翰華生除了擁有不俗的醫術之外,他的閱歷也同樣令人贊嘆,他求學時橫跨了大半個英國,畢業后又參過軍,去往過許多國家。因此他對許多地方的風土人情都有所涉獵。
原本華生在知道安妮是個旅行家時,就有所預料到這位女士或許同樣有著精彩的旅程。但直到和她真正深入交談之后,才更加切實的體會到這點。
在華生表示對安妮旅行經歷的好奇時,年輕女性就娓娓道來,寥寥數語就能勾勒出非洲平原上的生機與危險,圣彼得堡的肅穆與平靜,澳大利亞大堡礁的險峻與旖邐……這些讓華生聽得心馳神往。
而夏洛克也安靜的聽著這些他無法見證的、只能從那些明信片里窺見一角、即使是推理也不能讓安妮福特追逐的美麗風光。
這些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值得驕傲的經歷在女性嘴里不過是平平無奇的旅途見聞,她并不以此為傲。甚至更加低調,她不想將話題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于是不動聲色的開始引導話題的走向。
他們從醫學聊到地理,又從德國的飲食聊到印第安人的風俗。無論是什么話題,他們都能暢所欲言,相談甚歡。
而夏洛克也不時會加入其中。
到最后,他們不約而同的將重點拉到了夏洛克身上——還有什么是會比吐槽共同的朋友更能拉進兩個人之間關系的辦法嗎?
于是華生就像一經開閘就停不下來的水龍頭,在女性偶爾的贊同和始終柔和的目光中開始瘋狂吐槽自己糟心的室友。
從不時出現在冰箱里的人體標本到胡亂擺放的實驗器材;從他反人類的作息到藏在各個地方的尼古丁制品;從他時好時壞的琴聲到他辦案時的專橫獨行……
在這過程中當事人多次想發表辯論。但都被華生強行忽略,華生越說越覺得心酸,他問出了一個他很早之前就想問的問題。
“你是怎么能夠忍受夏洛克這樣的性格的??”
“嘿!什么叫忍受?我的性格怎么了?”
面對這個問題,安妮還沒有開口,夏洛克就先表示了不滿,他壓低眉頭問自己的助手。
而華生看到他那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問題的樣子就懶得理他,只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新交的好友。
這個時候他們早就用完餐了,桌子也被服務員清理干凈。如果不是夏洛克曾經幫過這家餐廳的老板——假如老板被冤枉成殺人犯時,夏洛克證明了他當時在另一個地方入室搶劫也算是幫忙的話——他們估計早就被趕走了。
面對有著金棕發色的醫生的誠懇疑問,和有著黑色卷發的偵探郁悶的表情,安妮一只手托起下巴,瞇著眼笑了起來。
她回答了醫生的問題:“嗯……你要問我怎么忍受的?那我也只能說,我和你一樣,因為驚嘆癡迷這些天才們在發揮天分時所散發的魅力,想要在他們身邊多看一些他們所能做出的堪稱奇跡的成就——”
“就像高懸于我們頭頂的太陽一樣,我們既然要享受它的光芒與溫暖,那也要承受它的酷熱與無常?!?
聽見這話的華生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被形容成太陽的天才偵探翹起嘴角,瞟了女性一眼,勉強滿意這番話。
直到餐廳里的人流漸漸稀少,櫥窗外的天色徹底昏沉,道路兩旁的街燈依次亮起,華生才驚覺他們已經聊了許久。
他認命般的嘆了口氣說:“確實是我自找的——我明明可以離這個任性的混蛋遠遠的。”
有著溫柔發色的醫生垂頭喪氣的模樣實在可愛。但明顯他身旁的「混蛋」并不這么認為。
安妮看見夏洛克翻了個白眼張嘴就要說些什么,為了他避免偵探先生失去他的助手和觀眾先生。所以清了清嗓子,及時打斷了夏洛克的發言。
“那么,我能冒昧問一下,是什么讓你愿意和這個任性的咨詢偵探一起出入案發現場,去探尋那些真相的呢,約翰?”
其實黑發黑眼的女性并不是那種溫柔的長相。雖然輪廓柔和,但立體的五官卻依然會給人以深刻的距離感。若她沒有什么表情時,只會讓人感到一種通透的漠然。
可實際上,女性時常唇角帶笑,眼尾下垂,直視他人的時候總是坦蕩又柔軟。即使你心情并不十分陽光,也會因為她有些拖長的溫和語調和認真的目光而感到被重視的暖意。
因此也會愿意認真回答她的問題。
“你為什么會愿意成為一個幼稚又天才的混蛋的助手呢?”
被提及的夏洛克因為這個問題而微微愣了一下,他靠在座椅上,雙手環胸,一臉無趣的把頭扭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