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秧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貓63
綿綿又來醫院了。
不過這次是抱著目的來的。她需要人類的一些東西,來幫助她完成那個計劃。
沉清舟還有一臺手術沒結束。
于是,綿綿獨自一人去了那所玻璃穹頂溫室花園等他。
——
陽光透過穹頂傾瀉而下,給周圍鍍上了一層暖色光暈。
少女安靜地站在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下,仰頭看著金黃色的扇形葉片打著旋兒,一片接一片的墜落。
隨后蹲下,視線落在了枯葉間的一群螞蟻上。
一只,兩只,叁只......
它們排成一條極其規整的黑色細線,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程序設定好了一般,不知疲倦地搬運著比自己身體大數倍的殘葉。
綿綿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領頭的那只螞蟻。
隊形瞬間亂了。那只螞蟻失去了方向感,在她的掌心和指尖周圍驚惶地來回亂爬。
螞蟻是幸福的嗎?
“在看什么?”
清亮溫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是清清。
少女并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專注地追隨著那只迷失方向的螞蟻。
“清清,你說,這只螞蟻它是幸福的嗎?”
“不幸福。”
男人的回答毫不猶豫,且篤定。
綿綿這才抬起頭。
沉清舟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里,正逆光站在銀杏樹下。穹頂的光照下來,從他背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輪廓,讓綿綿一時看不清他的臉。
“為什么?”
男人微微彎起唇角:“有句話——‘鳥要掙脫出殼。蛋就是世界。人要誕生于世,就必須摧毀這個世界。’”
緩步走上前,在少女身邊蹲下,與她并肩看著地上的蟻群。
“螞蟻生活在一個被基因和蟻后寫定的‘世界’里,它們的一生都在既定的軌跡上勞作。沒有思想,沒有自我,更沒有能力像人類一樣,通過‘毀滅’舊的認知來獲得新生。它們永遠無法破殼,甚至根本不知道有‘殼’的存在。”
“這才是螞蟻最深刻的不幸——連什么是幸福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擁有幸福?”
“唔......”綿綿似懂非懂地皺了皺小鼻子,“好復雜的人類道理。”
“但是,清清果然很厲害呢。”
“當然,也有另一種流派的解釋說,正是因為無知,所以才免于了清醒的痛苦,這也是一種幸福。”
沉清舟看著她糾結的小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剛剛只是我的見解。不過,你這么小的一個腦袋里,怎么突然裝下了這么深奧的哲學問題?”
“哦......”綿綿若有所思地將那只螞蟻輕輕放回了落葉堆里。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偶爾落下的銀杏葉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良久。
“我要走了,清清。”
——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心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波濤洶涌的難受。
他在想什么?
也許他應該說:走得好。你本來就不屬于這里。
他清晰地記得年會那晚,他推開門,第一次看到綿綿褪去擬態后的真實模樣——一灘有著觸手的巨大蠕蟲。
他曾以為自己會惡心、會恐懼,會因為這個怪物終于暴露真面目而感到病態的興奮,然后洋洋得意地說:哈,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可事實并非如此。
當他看到那只龐大卻毫無反抗能力、只能軟趴趴地趴在地毯上的怪物時——
他心底涌上的,竟然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想要把脆弱的她藏起來、妥善保護的瘋狂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