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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站在這一片天地的盡頭,像一抹最風采綽約的絕色。
柳歸鴻的腳步沒有停,他就這樣緩慢、而堅定的走完了剩下的路,一步一步,毫不猶疑的走到了他此生歸鄉的面前——
俯身吻上了被風吹的微涼的眉心。
謝望舒沒有動,只是放縱他。
眉心之中就是識海,是所有修士最要緊的地方,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讓人碰的,只有一種情況除外。
絕對信任,可以交付身心的信任。
柳歸鴻是閉著眼吻下去的,可謝望舒沒有推開他,而是伸手撫摸上他的側臉,在他的唇離開自己的眉心時,仰著臉看他。
我愛你,所以我要親吻你,包括你的神魂。
我也愛你,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你可以觸碰我的靈魂。
有那么一瞬間,柳歸鴻真的動搖了,這個幻境太美好了,好到如果這是真實的,他真的會陷進去,再不提別離。
可他內心再清楚不過了,這是一場水月鏡花,這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可就算只是一場夢,他還是要言不由衷。
他在想,會不會真的有一個地方,足夠他夢到永遠。
“……”
或許吧,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親吻自己的心愛之人了。
柳歸鴻偏過臉,蹭了蹭臉頰上那只手的掌心,然后扶著眼前人的頸側,閉上眼睛,印下一吻。
于是吐息糾纏,牽動唇舌,謝望舒被他攬在懷里吻著,一開始撫摸著青年臉頰的手也順著寬闊的背脊勾上了脖頸,加深了這個纏綿又放縱的吻。
明明他們之間已經有過許多次親吻,虔誠的、曖昧的、露骨的,可卻從來沒有過現在這樣的——
讓人感覺到,自己被深深的愛著、被需要著的吻。
愛或許是最好的籌碼,能讓兩個精明的人丟掉所有的底牌和賭注,只剩下最本能的去靠近地方,去放肆的親吻。
師徒是不可以這樣的。
只是偶爾相互撫慰也是不會這樣的。
只有愛人才會,才可以這樣接吻。
他們是嗎?
“……”
誰知道呢?
反正又不是現實,離經叛道如何,與世不容又如何?
唇瓣被犬齒劃破,血味在唇齒間被嚼碎蔓延,恍惚間讓人又想起當時在掩心臺的那個死生邊緣的吻。
柳歸鴻依稀記得,當時自己命懸一線,謝望舒伏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
說了些什么呢……想不起來了,他也沒心思去想,一吻畢,他們稍稍分開了些距離,眼睛看著眼睛,額心抵著額心,就像靈魂擁抱著靈魂,謝望舒的手臂還搭在他肩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他的發。
像在摸狗。
柳歸鴻看著那雙好看的琉璃色眼睛,終于還是沒忍住,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那眼尾飛起的浮紅,卻沒想到抹到了一指濕涼。
那是一點,將落未落的淚。
謝望舒在哭。
柳歸鴻一下慌了神,再顧不上什么溫存,慌慌張張的用袖口去擦那從眼尾滑落的淚:“別、別哭…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謝望舒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放任淚水滾落。
柳歸鴻不會安慰人,想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我又惹你生氣了嗎?我可以改的!我…”
他話還沒說完,謝望舒好像被他逗笑了,眉眼一彎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低頭把臉埋在了他懷中。
“傻瓜。”
“別睡啦!”
“該醒醒啦!”
別再這里再停留了!
去現實里見我吧!
我怕再待下去……就要忍不住說出來了不得的話了。
那可還不行啊。
漫天花雨之中,有人相擁。
直到被紛紛落花徹底淹沒。
……
山川動蕩,天地變色。
在兩百余年風調雨順后,杜鵑村的后人們再次見到了那場堪稱毀天滅地的災難,和在風暴中心并肩的那兩人。
其實并不是什么很大的場面,只是凡人們沒見過仙人神通,口口相傳夸大其詞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