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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的要死。
枕頭中露出一雙黝黑的眼睛,柳歸鴻瞥見被他扔在一旁的紅衣,仿佛又看到了謝望舒那張瞇著眼笑的臉,氣的牙癢癢,抓起枕邊的紅衣一口咬住又撕又扯,脆弱綃絲被咬在齒間撕扯卻并未損壞,隱約還能看見流轉的靈光。
“……”
柳歸鴻狠狠把那件紅衣摔在地上,翻身扯過被子把自己卷了起來氣得來回打滾。
煩死了!
……
天光大白,謝望舒收拾整齊完推開門,意料之中沒有看到柳歸鴻乖乖領罰,不過他也沒當真打算罰,本來就是順嘴扯皮,他沒那么較真。
柳歸鴻閑著沒事干,他可不一樣。
太華邪修尚未查明,山外“鳳君”隨時會給他造成威脅,藏經閣命案兇手在逃,他要忙的事太多了,暫時不能把時間全放在徒弟身上。
不過可以給他留點東西。
柳歸鴻昨晚氣著氣著迷迷糊糊睡著了,再睜開眼時天色亮的隔著一扇窗都刺眼,他掀開被子坐起來,一眼看見昨天被他摔地上的謝望舒的衣裳,撇著嘴拾起來隨便團團塞進了衣柜深處的角落里,取了條發帶束好發,推開窗戶時看見了被放在窗沿上的小小荷包。
曾經被他用力砸向謝望舒的,小小的,被飴糖塞得鼓鼓囊囊的荷包。
柳歸鴻看著它,沉默了許久,最后還是伸出手把它拿回來又掛回了自己腰間。
……也不是完全不能原諒他一點。
飴糖入口,一如既往的沁甜。
原諒他一刻鐘,柳歸鴻如是想,看在糖的面子上。
他朝屋外看去,鳳凰花簌簌如落火,天上是深秋難得的暖陽,風搖著常放在陽光下的搖椅,吱嘎吱嘎的輕輕響。
沁甜悄悄滋潤心底,足以消弭恨意。
謝望舒不知道他在山上想了點什么,他快把整個藏經閣都掀過來了。
盛招搖靠在門口沒進去,看著謝望舒一寸一寸的把藏經閣搜查了好幾遍,在他準備再檢查一次時終于忍不住出聲道:“玄鳳,你最好能把藏經閣給我恢復原貌,否則我先去劈了你那愛瞎跑還惹麻煩的徒弟。”
謝望舒沒理她,墻壁,書架各種角落他都翻遍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不可能這么干凈的,很顯然是有人刻意把一切線索都抹掉了。
他垂眸思索著,忽然看到了自己逶迤在地上的赤紅衣擺,一瞬間靈光乍現,走到門口拉著盛招搖就往里走:“最后一次,來搭把手。”
藏經閣不止有各種擺設,還有數以萬計的經文典籍。
太華那么大,偏僻的地方多之又多,譬如翠微山,整座山都常年無人問津,為何偏偏要選在藏經閣殺人?
人只會想要自己需要的東西。
藏經閣只有而別處都沒有的是什么?
書,也可以說是術法。
邪修來藏經閣,最有可能需要的就是太華對付他們的方法。
“把關于邪修的書都找出來,仔細看看哪些是最近有閱讀痕跡的。”
盛招搖眸光一暗,沒多說什么,直接開始跟他一塊翻書了。
直到天色漸黃昏,山色披流金時,謝望舒終于有了些發現。
他沉著臉看著手中被撕去了幾頁的抄本,那是本從一個不知名姓的邪修手中繳獲的術法,那個邪修甚至是玄鳳親手殺死的,格外難纏。
因為他能完全隱匿自己的氣息,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是個邪修,甚至可以偽裝成修士。
“潛行術……”
謝望舒垂眸不語,他清楚記得這本術法原本是完整的,可現在卻被人撕去了幾頁。
不多不少,正巧是如何識破被隱匿的邪氣的破解術法。
這下麻煩了。
對方真的很嚴謹,所有細節都做得滴水不漏。
謝望舒嘆了口氣,打算把這抄本帶回去好好推演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線索,他剛抬腳準備去找盛招搖時,卻猛得被扯了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上。
他朝著扯他的方向看去,發現是自己拖在地上的衣擺不知怎么被沉重書架壓住了,他彎腰打算直接把衣擺扯出來時,一絲銀光晃了他的眼。
謝望舒瞇著眼找到那銀光,倏然瞪大了眼睛,淺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變成一線。
他這邊動靜不小,盛招搖探了個頭看了一眼,見他半天都沒有動靜,開口詢問道:“玄鳳?出什么事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盛招搖皺著眉,打算直接過去看看,但走到書架的拐角處便看到了謝望舒好好站著,夕陽余暉落在他臉上,紅衣妥帖的垂落,神色在光下看不分明。
“有發現。”他把那本缺頁的抄本遞給盛招搖,“去把正陽和太陰他們幾個都叫過來,順便查查近兩個月里藏經閣的借閱和出入記載。”
停頓了一瞬后,他又道:“把孟摧雪也叫來,人手不夠。”